《肝出个大器晚成!》正文 第七百三十一章 小棋盘
一座由九元重水组成的星域。一只恐怖长有九头的海兽正在追击着一个小小的生灵。徐辰悠闲地在逃着命。为何悠闲,因为不怕。此方特殊星域的海兽,哪怕是大道之上级别的海兽也没有产生...“玄黄至宝?!”尊海手中茶盏一顿,茶水未溅半滴,却在杯沿凝成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纹路——那是大道本能对禁忌之物的震颤反应。他抬眼,眸中星河流转,仿佛倒映出开天辟地之初那道劈开鸿蒙的斧光:“玄黄者,非天地所生,乃大道崩解、万道重铸时,混沌本源与初代法则激烈碰撞而凝结的‘残响结晶’。一粒玄黄砂,可压塌三千小道;一枚玄黄钉,能钉死正在蜕变的八境道体……你竟想伪造它?”徐辰指尖轻叩棋枰,一声清越如钟鸣,震得虚空泛起涟漪:“不是伪造,是‘借势’。”他袖袍微扬,一缕气息逸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三枚不断旋转、彼此咬合的道环——最外环灰白混沌,中环金红交织,内环则幽暗如渊,隐隐有血色符文浮沉。“此为‘三劫环’。”徐辰声音低缓,却字字如凿,“第一环,借我星海域百万年来积攒的玄黄气运本源;第二环,融七徐从帝光族诸星域搜罗的气运一道先天至宝胚胎——共八件中品、十件上品,已尽数炼入此环;第三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尊海,“需小哥亲手剥离一滴本命玄黄精血,再以尊海界碑为基,引动星海域所有小道之下强者共鸣,将自身大道印记烙入其中。”尊海瞳孔骤缩。本命玄黄精血,非普通圣血,而是其道体晋升八境时,从混沌本源中淬炼出的‘道胎真髓’。一滴损耗,至少需三万年静修方可补全。更遑论还要牵动星海域全体大道之下强者——此举无异于强行撕开所有人的大道壁垒,让彼此道韵赤裸相撞,稍有不慎,便是万道反噬、群圣崩解之局!“值不值?”徐辰直视尊海双目,语气毫无波澜。尊海沉默良久,忽而一笑,抬手一指眉心,一滴比星辰更沉、比古墨更浓的玄黄精血缓缓渗出,悬于指尖,周围空间寸寸坍缩又复原,仿佛连时空都承受不住它的重量。“值。”他只吐一字,精血已化作流光,没入徐辰掌心那枚三劫环中。刹那间,三环嗡鸣,灰白、金红、幽暗三色骤然沸腾,血色符文暴涨千丈,竟在虚空中凝聚出一道模糊轮廓——形似古鼎,鼎腹刻着十二道盘绕龙纹,每一道龙纹内,都有一方星域在生灭轮转!“玄黄鼎胚成了。”徐辰收环入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煮了一壶茶,“接下来,需选一具‘壳’。”尊海挑眉:“壳?”“对。”徐辰起身,走向殿外,负手仰望星海域上空那片永不停歇的混沌潮汐,“真正的玄黄至宝诞生之地,必在混沌潮汐最暴烈的‘断脉漩涡’深处。但那里,连八境道体踏入都会被撕成基本道痕……所以,我们造一具‘伪玄黄躯壳’,用它去骗过混沌意志。”他指尖划过虚空,一幅星图浮现——正是此前游三千提供的八个星域坐标,但此刻,八处坐标已被一条暗金色丝线串联,丝线尽头,赫然是季芳星域边缘那片被七位大道之上强者联手封印的“归墟裂隙”。“裂隙之中,沉睡着上古神族‘吞天蚁族’的始祖残骸。”徐辰声音渐冷,“那残骸,曾吞噬过三件半步玄黄至宝,体内已孕出‘伪玄黄核心’。我们只需将其唤醒,以三劫环为引,将伪核心剥离,再以气运胚胎为骨、玄黄精血为髓,重塑躯壳……混沌意志感知到的,便是一具‘即将蜕变为真玄黄’的活体胚胎。”尊海终于动容:“你早就算好了?”“不。”徐辰摇头,目光穿透混沌,落向星海域最深处那片连他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祖祭荒原”,“是游三千带我去的曲玄星,让我看见了人族在绝境中仍不灭的薪火;是挽苍大尊捧出那盏粗陶茶,让我想起当年初证圣主时,也曾在一艘漏风的破舟上分食半块干粮……他们没命在,我就不能只做守墓人。”他转身,衣袍猎猎:“小哥,星海域的未来,不在天上,而在地上。不在玄黄鼎,而在每一个刚学会握剑的孩子手里。”尊海怔住,随即仰天长笑,笑声震得整座神殿簌簌落灰,却无一丝尘埃沾身。“好!好一个不在天上,在地上!”他一掌拍在棋枰上,玉石尽碎,化作漫天星屑,“我这就传讯给其余六位兄弟——三日后,星海域大道台,共祭玄黄!”徐辰颔首,身形却已淡去,唯余一缕余音飘荡:“对了,让七徐把帝光飞舟开到祖祭荒原外围。那些年他搜罗的宝物,该还回来了。”三日后,星海域中央,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青铜巨台拔地而起。台面镌刻着人族万古史诗,从钻木取火到横渡星海,每一道刻痕都流淌着血与火的气息。七道身影立于台边——尊海、烛阴、玄冥、太初、青鸾、九嶷、鲲墟。七人皆未着华服,只披粗麻布衣,赤足踏台,如同七位远古祭司。徐辰独坐台心,面前悬浮着那枚三劫环。环中,伪玄黄核心正发出低沉搏动,宛如一颗新生的心脏。“开始吧。”尊海低喝。七人同时抬手,七道本命道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交汇成一道贯穿混沌的光柱。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正是星海域所有大道之下强者以自身大道为笔、以魂魄为墨写就的“共契誓约”。徐辰闭目,双手结印,三劫环轰然炸开,化作亿万光点,融入光柱。霎时间——轰隆!!!整个星海域剧烈震颤!无数小陆崩裂,又在瞬息间愈合;亿万星辰明灭不定,仿佛在呼吸;就连远处观礼的游三千与挽苍大尊,都感到体内血脉不受控制地奔涌,每一滴血都在共鸣,每一根骨都在吟唱同一段古老咒文!光柱骤然收缩,凝成一柄三尺长的青铜短剑,剑身无锋,却刻满流动的星图。剑尖所指,正是祖祭荒原方向。“去!”七人齐喝。短剑化虹,撕裂混沌,直贯荒原深处!荒原中央,一座早已被风沙掩埋万年的黑色山峦突然裂开,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巨口。一股混杂着腐朽、暴虐、贪婪的恐怖气息喷薄而出,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扭曲成狰狞鬼脸。“吞天蚁祖……醒了。”玄冥声音沙哑。果然,巨口之中,一双比黑洞更幽邃的眼瞳缓缓睁开。没有瞳孔,只有无数细小的、啃噬一切的嘴器在眼眶内疯狂开合。嗡——青铜短剑悬停于巨口之前,剑身星图流转,竟映照出吞天蚁祖残骸内那颗伪玄黄核心的每一次搏动。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蚁祖眼中凶光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迷醉。它庞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竟似在朝拜那柄短剑!“它认出了‘同源气息’。”徐辰睁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三劫环以气运胚胎为引,玄黄精血为媒,已将伪核心与真玄黄的‘道韵频谱’强行校准……现在,它以为短剑里,藏着它梦寐以求的‘终焉进化之路’。”话音未落,蚁祖巨口猛然张开,一道灰黑色洪流喷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主动将那颗悬浮于体内的伪玄黄核心,推送至短剑之前!核心离体瞬间,蚁祖庞大身躯如沙塔般簌簌崩解,化作漫天黑雾,消散于混沌。短剑轻颤,剑尖探出一缕金线,温柔缠绕核心,将其缓缓拖入剑身星图深处。下一刻,剑身星图骤然爆亮,亿万星辰虚影在剑身上旋转、坍缩、重组……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淌着混沌光泽的“玄黄卵”。卵壳之上,十二道龙纹若隐若现,每一道,都对应着游三千记忆中的一方人族星域。“成了。”尊海长舒一口气。徐辰伸手,轻轻托住玄黄卵。卵体温润,却重逾混沌,甫一入手,他掌心皮肤便自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防御道纹,抵抗着那几乎要将他手臂压碎的恐怖重量。“这分量……比预想中还重三分。”他低语。“混沌意志已锁定它。”烛阴指向远方,“看。”众人抬眼。只见玄黄卵升空,其上方混沌潮汐骤然停止翻涌,形成一片绝对寂静的真空。真空中央,一只由纯粹混沌构成的、无法形容其形态的“眼”,缓缓睁开。那眼,没有情绪,没有意识,只有最原始的“确认”与“吸纳”本能。它盯住了玄黄卵。“就是现在!”徐辰暴喝,“送‘饵’入渊!”七人合力,将玄黄卵推向季芳星域方向。卵体离手,瞬间加速,化作一道撕裂万道的金光,直射归墟裂隙!混沌之眼随之移动,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吸力从眼中迸发,牵引着玄黄卵,也牵引着……整个季芳星域的混沌屏障!就在玄黄卵即将没入裂隙的刹那——徐辰袖中,一枚玉简无声碎裂。那是游三千亲手交给他的《云宇万星诀》本源玉简。玉简碎裂的齑粉,化作八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因果丝线,分别射向玄黄卵上十二道龙纹中的八道!八道龙纹应声亮起,其上浮现出曲玄星、挽苍星、玄穹星……等八个星域的完整星图投影!“以人族八世轮回因果为锚,将玄黄卵的‘伪玄黄’身份,强行嫁接到真实的人族气运之上!”徐辰眼中精光暴涨,“混沌之眼,你判定的是‘玄黄’,但真正孕育它的,是人族的命!”混沌之眼瞳孔猛地一缩。就在这一瞬的迟疑中——玄黄卵周身,八道人族星域投影骤然膨胀,化作八道顶天立地的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是一位手持残破战旗、浑身浴血却屹立不倒的人族先祖!八道虚影,同时向玄黄卵躬身行礼。礼毕,虚影崩解,化作八道纯粹到极致的“人族薪火”,轰然注入卵中!轰——!!!玄黄卵剧烈震颤,表面混沌光泽疯狂闪烁,十二道龙纹尽数点亮!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混沌威压与人族不屈意志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混沌之眼第一次……后退了半寸。就是这半寸!早已蛰伏于裂隙边缘的七道身影,如同七柄蓄势万年的利剑,悍然斩出!不是攻向混沌之眼,而是——斩向玄黄卵!七道大道之力交织成网,瞬间将玄黄卵包裹、切割、剥离……在混沌之眼反应过来之前,硬生生从卵中抽取出一道仅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令万道臣服气息的“玄黄道种”!道种离体,玄黄卵瞬间黯淡,表面龙纹熄灭大半,重新变回一枚普通卵状物,被混沌之眼一把攫取,吸入眼内。而那枚被剥离的玄黄道种,则在七人合力镇压下,稳稳悬浮于徐辰掌心。它不再沉重,反而轻若无物。它不再混沌,反而澄澈如初生朝阳。徐辰低头凝视,道种之内,隐约可见八方星域的缩影,正以一种玄妙节奏缓缓旋转,如同八颗永恒燃烧的星辰。“人族……有了自己的玄黄种子。”他轻声道。尊海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枚道种,忽然笑了:“所以,你根本不是要去抢季芳的玄黄至宝。”“是。”徐辰抬头,望向星海域之外那片浩瀚无垠的混沌,“我是要告诉所有星域——人族的玄黄,不靠掠夺,不靠窃取,不靠跪求……而是以八世轮回的命,以千万族人的血,以亿万人不灭的薪火,自己‘烧’出来的。”他摊开手掌,玄黄道种静静悬浮,光芒柔和,却照亮了整片混沌。“这才是……真正的‘大器晚成’。”远处,游三千与挽苍大尊遥遥望着这一幕,两人眼中热泪滚烫,却无人擦拭。因为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人族二字,再不是任何神族典籍里记载的、随时可抹去的“下等生灵”。而是——大道名录之上,新添的、不容忽视的……第九个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