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德学院的清晨,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那是贵族学校特有的矜持与傲慢。
但这几天的空气里,却多了一股酸臭味。
那是流言发酵的味道。
“听说了吗?雷团团在马场差点把白莲害死。”
“真的假的?平时看着挺乖巧一女的,怎么这么狠?”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听说是因为白莲想帮顾野推轮椅,雷团团嫉妒了,直接策马冲过去,还要拿鞭子抽人呢!”
食堂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一边搅动着面前的燕窝粥,一边压低声音嚼舌根。
她们眼神时不时飘向角落里的那张桌子。
那里,雷团团正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顾野嘴里。
顾野坐在轮椅上,脸色依旧苍白,那种病态的透明感让他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安静地含着糖,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一本原文书。
仿佛周围那些恶意的指指点点,都只是空气中的尘埃,落不到他身上半分。
“太吵了。”
顾野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还没褪去的沙哑。
团团把糖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五米开外的垃圾桶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我去把她们嘴缝上。”
团团刚要起身,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
顾野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在看向团团时,才泛起一点点温软的涟漪。
“脏了手,不好。”
他把书合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没到眼底,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阴郁。
“猎物跳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好看。”
……
回到顾家城堡,夜色已经深了。
顾野没有开灯。
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轮椅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兽。
虽然剔骨手术拿走了他的力量,让他连稍微重一点的水杯都端不稳,但并没有拿走他的脑子。
相反,失去了武力的掩护,他的思维变得更加锋利,像是一把开了刃的手术刀。
“滴。”
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通讯窗口。
对面是莫白。
【六爹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觉找我干嘛?身体不要了?】
顾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不快,因为手指关节还会隐隐作痛,但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比。
【顾野帮我查一个人。白莲。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痕迹。】
【六爹哟,那个在学校给你演戏的小绿茶?团团不是已经教训过了吗?】
【顾野不够。】
顾野敲下这两个字,眼神骤然阴鸷。
团团心软,觉得当众羞辱一番就算了。
但他不行。
任何敢把爪子伸向团团,或者企图利用他来伤害团团的人,都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十分钟后。
一份详尽的资料包传输了过来。
顾野点开。
随着鼠标的滑动,他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白莲,原名白翠花(后来改名),白家家主在国外的私生女。
这履历,精彩得简直可以拍一部暗黑系青春片。
在国读高中期间,因为嫉妒同宿舍女生的名牌包,联合校外混混对其实施霸凌,导致对方抑郁退学。
大学期间,伪造名媛身份,混迹各种富二代圈子,通过“杀猪盘”手段诈骗了三个留学生的学费,金额高达百万美金。
甚至,她之所以回国认祖归宗,是因为在国外欠了高利贷,混不下去了。
“呵,原来是个烂透了的苹果。”
顾野轻笑一声,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
这种货色,也配和他的团团比?
也配在他面前演深情?
他没有急着把这些黑料发到学校论坛。
那种做法太低级,太小儿科。
对于白莲这种人,身败名裂只是皮肉伤,让她失去最想要的东西,才是剔骨之痛。
顾野重新打开一个搜索框,输入了另一个名字白冰。
白家的大小姐,正室所生,性格强势泼辣,最恨的就是她那个到处留情的爹,以及那些想来分家产的私生子女。
自从白莲被认回来,白冰在家族里的地位受到了严重威胁。
据说,白家老爷子很吃白莲那一套“柔弱不能自理”的绿茶手段,正打算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转给白莲做嫁妆。
“敌人的敌人,就是手里最好用的刀。”
顾野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编写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不仅有白莲在国外的霸凌视频、诈骗证据,还有她和几个放高利贷的大哥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
甚至,顾野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份白莲最近偷偷转移白家资产的流水单。
这才是绝杀。
对于白冰这种视财如命的豪门长女来说,私生活混乱也许还能忍,但动了她的钱,那就是动了她的命。
顾野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字样,缓缓靠在轮椅背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那是团团白天给他的。
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压下了喉咙里涌上来的那一股腥甜。
他现在的身体,确实太弱了,只是熬夜动了动脑子,就已经有些超负荷。
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坐在幕后,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别人生死的感觉。
既然做不了冲锋陷阵的骑士,那就做个算无遗策的谋士吧。
只要能护住她,变成魔鬼又何妨?
……
白家别墅。
凌晨两点。
白冰刚做完pa回来,正敷着面膜刷手机。
突然,邮箱弹出一声提示音。
她漫不经心地其点开。
三分钟后。
“啪!”
价值上万的定制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白冰猛地撕下面膜,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
“好啊……好你个白莲!”
“装得跟朵小白花似的,原来是个烂货!还敢偷我的钱!”
“既然你想玩,姐姐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白冰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明天就是圣德学院的校园祭了。
听说那个小贱人准备了很久,想要一鸣惊人,钓个金龟婿?
做梦!
白冰拿起桌上的剪刀,走向了衣帽间。
那里挂着一件白莲花了大价钱定制的白色礼服,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咔嚓。”
剪刀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
第二天一早,顾野醒来的时候,团团已经趴在他床边了。
小姑娘手里拿着个热乎乎的包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小野哥哥,你醒啦!”
团团把包子递到他嘴边,“五爹特意做的蟹黄包,可香了。”
顾野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今天校园祭,准备好了吗?”
团团自信地扬起下巴“当然!我要让那些土包子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顾野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轻声说道
“嗯,我也准备了一场好戏,送给你做开场白。”
团团眨眨眼“什么好戏?”
顾野神秘一笑,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天凉了,有些人,该从梦里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