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议论声瞬间平息,世人哗然,终于明白剑白衣为何如此记恨大衍圣地,这般血海深仇,换做是谁,都绝不会善罢甘休!
大衍圣地的弟子们满脸羞愧与惶恐。
而几位老祖和现任圣主,更是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一丝辩解的底气,浑身颤抖,满心绝望。
方寒羽抬手一挥,头顶的无形剑影骤然凝聚成型,化作一柄通体莹白、萦绕着混沌剑意的长剑。
剑鸣之声响彻天地,滔天杀意直逼全场,显然已是决意动手,不留半分余地。
“不好!他要动手了!”
现任圣主脸色骤变,被那股灭世般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此刻他早已没有了半分圣主威严,满心只有逃窜的念头。
他猛地嘶吼一声,双手疯狂结印,周身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催动帝兵:“衍天剑!挡他一瞬,我等趁机撤离!”
随着他的嘶吼,极道帝兵衍天剑,冲天而起。
现任圣主眼中瞬间燃起求生的光芒,疯狂催动修为灌注于帝兵之中,嘶吼道:“衍天剑,拦他!快拦他!”
几位老祖也反应过来,纷纷拼尽残余力量,加持在衍天剑上,只求能挡住方寒羽一击,为自己争取逃窜的时间。
然而,方寒羽依旧伫立在原地,神色未变,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按。
衍天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后“哐当”一声砸回地面。
剑身上的符文瞬间黯淡,连带着地脉都震颤了三下,再无半分动静。
如同当日被顾长歌一指按下,丝毫不差。
现任圣主和老祖浑身剧震,嘴角喷出一口鲜血。
方寒羽目光一冷,指尖几道混沌剑气射出。
“噗——!”
几人口中狂喷鲜血,丹田碎裂,神魂受损,一身修为瞬间被废,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一丝反抗之力,眼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悔恨。
解决掉众人的反抗之力后,方寒羽松开衍天剑,目光缓缓抬起,穿透大衍圣地重重殿宇与禁制,落在了圣地最深处、一座被重重阵法保护的祭坛上。
那里,一柄通体灰白、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古老剑胎,正在缓缓吞吐着灵气,其内部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与方寒羽同源的金色流光。
那是当年未被完全剥离干净、残存并被炼化的混沌剑体本源气息。
方寒羽隔空,虚虚一抓。
“轰隆!”
保护剑胎的阵法如同纸糊般破碎,那柄曾被大衍圣地寄予厚望的大衍剑胎,跨越空间,落入方寒羽掌心。
“此等罪恶之器,污秽之源,不应存世。”
他五指轻轻合拢。
那坚韧无比的剑胎,在他掌心如同风化的沙堡,从内部开始瓦解、崩散。
最后一丝与他同源的金色流光被剥离、净化、吸收,回归他自身。
而剑胎本体,则彻底化为毫无灵性的灰色粉末,从他指缝间流逝,消散于风中。
大衍圣地万年的野望,就此灰飞烟灭。
做完了这一切,方寒羽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些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圣地高层,以及更远处那些惊恐万状、但修为已达圣境的长老、执事。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的最终宣判,再无丝毫转圜余地:
“圣地高层,默许纵容,其罪当诛。
所有圣境,享圣地资源,承其荫蔽,便担其罪孽。
今日,大衍圣地,圣境以上……”
他略一停顿,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尽陨!”
此言一出,下方所有圣境修士,无论是否直接参与当年之事,尽皆魂飞魄散!
有人想逃,却动弹不得,有人想求饶,却发不出声。
更多的人,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空洞。
方寒羽没有再挥剑。
他只是心念一动。
体内那浩瀚无垠的混沌剑意,如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精准地笼罩了每一个被锁定的目标。
目光所及,即剑意所至,即生命终点。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一位位圣境修士,包括现任圣主以及老祖,无论远近,无论他们是在跪地求饶还是僵立等死。
都在同一瞬间,身体微微一颤,随即眼眸中的神采彻底黯淡,生命气息戛然而止。
他们的身躯依然完好,但内在的一切,元神、灵魂、生命烙印,都已被那无孔不入的混沌剑意彻底湮灭。
对于那些未曾参与当年之事、只是满脸惶恐的大衍圣地弟子,方寒羽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冷冷开口:
“滚!从今往后,再无大衍圣地,若敢再以大衍弟子自居,杀无赦!”
那些弟子如蒙大赦,纷纷连滚带爬地逃离圣地,再也不敢回头。
期间,有几位年少气盛、对方寒羽充满恨意的弟子,被方寒羽一道剑气斩杀,尸骨无存,没有丝毫姑息。
方寒羽不再看那些逃离的弟子,目光落向下方连绵的圣地宫阙。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片承载了无尽罪孽的土地,轻轻一划。
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剑意无声漫过。
剑意所及,宫阙、仙山,都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世间抹去,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原始的混沌之气,回归天地。
万里圣地,顷刻间化作一片空濛的虚无。
远处,萧若白、王小胖、墨玉三人看着这一幕,缓缓点头,没有上前。
他们知道,这是方寒羽的复仇,是他必须亲手完成的执念,今日,他做到了。
方寒羽收剑而立,周身那令天地变色的帝威与斩断万物的剑意,如潮水般缓缓收敛、平息。
他立于虚空,俯瞰下方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混沌虚无。
目光深处,翻涌的并非快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悲怆。
这里,曾是大衍圣地,是囚禁他的炼狱,吞噬他本源的魔窟,亦是葬送他父母性命与希望的绝地。
父母的血,曾浸润过这里的土壤,父母的魂,或许仍飘零在这片充满罪孽的天空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并指如剑,并非斩向虚无,而是向着那片混沌之地,轻轻一点,一划,一引。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随着他的动作,那弥漫的、仿佛要重归原始的混沌之气,随着他指尖剑意的引导,开始缓缓沉降、塑形。
并非重塑宫阙仙山,而是化土为坟,聚气为碑。
翻滚的混沌之气平息下来,在大地中央,凝结成一座古朴、肃穆、不染尘埃的浑圆土丘,无棺无椁,却仿佛能安放世间一切漂泊的英灵。
土丘之前,混沌之气进一步凝聚,化作一面无字之碑。
碑身灰白,质朴无华,没有任何铭文,却自然散发出一种令天地肃穆、万灵息声的沉寂与庄严。
方寒羽望着那座无坟之坟,无字之碑,眼中最后一丝冰寒彻底消融,化为深不见底的哀思与释然。
他虚空而立,对着那无字碑,郑重地,缓缓地,躬身三拜。
一拜,谢父母生养之恩,血肉之躯,永世难忘。
二拜,愧父母罹难之时,身为子,无力回天,抱憾终身。
三拜,告父母在天之灵,昔日仇寇,今日已诛,罪孽之地,今日已净。
此地再无纷争污秽,请二老于此安息。
没有哭泣,没有言语。
所有的悲痛、思念、愧疚与终于完成的承诺,都在这三拜之中。
起身时,他眼中再无阴霾,唯有如雨后晴空般的澄澈与坚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无字碑与坟冢,转身化作一道平和的流光,融入虚空,径直离去。
只留下那片被彻底净化、唯余一座孤坟与无字碑的寂静之地。
以及一个必将传颂万古、令整个玄黄界在敬畏之余亦生出无限唏嘘的传奇——
混沌剑帝剑白衣,一人一剑,诛尽圣境,抹平圣地。
化罪土为坟,立无字之碑,血仇得雪,夙愿得偿,自此道心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