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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未处理的客户需求
    陆明远感到头晕。

    失血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

    他听见助理对着电话喊“金茂大厦二十三层”、“手腕割伤”、“大出血”。

    他想说话,想告诉助理他抽屉里有止血带,急救手册上写的,受伤后先加压止血。

    但他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视野开始收窄。

    走廊顶灯的光圈越来越小。

    他看见天花板的石膏板接缝,看见消防喷淋头的红色感温玻璃泡,看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铝合金百叶窗。

    然后他看见十三年前。

    那个出租车司机的妻子,在法院门口举着“冤”字牌子,跪在水泥地上。

    他那时刚走出法院大楼,司机妻子看见他,突然冲过来抓住他的裤腿。

    “你是那个中介!你帮他找的医生!你害死我丈夫!”

    保安把她拉开。

    她挣扎着,哭喊着,指甲在地上划出白色的痕迹。

    陆明远没说话,坐进等候的轿车,关上车门。

    司机问,陆先生,回公司?

    他说,回。

    轿车驶出法院院子,后视镜里那个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

    他没有回头。

    现在他看见那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变成一双眼睛。

    出租车司机的眼睛。

    没有闭上。

    陆明远张着嘴,喉间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的。

    但他说不出来。

    他已经没有力气。

    视线最后停留的地方,是左手腕上那块破碎的表。

    蓝宝石玻璃的碎片嵌在皮肤里,血还在流,但流速已经慢了。

    因为心脏快停了。

    助理还在打电话,声音越来越远。

    陆明远的头歪向一侧。

    瞳孔散开。

    ——————

    【审判目标陆明远】

    【罪恶值85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使用能力意外制造。】

    【目标办公室门闭门器固定螺丝。】

    【事件诱导螺丝内部疲劳裂纹扩展,在门开启时齐根断裂。崩出的螺丝卡入目标手表表带,目标在处理螺丝时被自动回弹的门板撞击手肘,失去重心跌倒,手腕撞击门框,表镜碎裂划破尺动脉。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消耗猎罪值1000点。】

    陆明远死于一块十三年前第一次交易后换上的劳力士。

    他用这只手签署了十九份“加急移植”协议,用这只手收取了数百笔美元转账,用这只手抚摸过儿子从瑞士寄回的照片。

    这只手载着他全部的罪恶,被一枚从门框上脱落的螺丝终结。

    螺丝来自他自己办公室的门。

    那扇门他每天推开四次,进出八年。

    没人会追究一颗老化的螺丝。

    就像没人会追究,一个被挤掉名额死在iu的出租车司机,究竟为什么“没等到合适的肝源”。

    林默的意识从金茂大厦二十三层抽离。

    深红光点熄灭。

    幽灵的分析报告同步弹出。

    从陆明远加密的瑞士银行交易记录中,剥离出最后一条未处理的客户需求。

    客户编号h-0823。

    姓名陈永昌。

    身份香港某上市公司董事会主席。

    需求三个月内完成心脏移植,血型ab型,年龄匹配三十至四十五岁男性供体。

    报价已支付首付款四十五万美元,尾款五十五万美元待付。

    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是陆明远自己敲入的“龙城医大附院王启耀已确认可操作。王于今日死亡,需重新寻找渠道。”

    这条需求现在无人处理了。

    但那些还在等待器官移植名单上的危重患者,依然在iu里数着呼吸机的每一次送气。

    林默的目光越过城市的灯火。

    清算会继续。

    每一笔被标价的生命,都会有一个偿还的时刻。

    ——————

    城北,香榭丽私人医疗中心。

    林默调出这家机构的资料。三年前注册,法人代表是一家中介离岸公司,实际控制路径绕了四个层级。

    服务对象持有境外身份的高净值人群。

    服务内容高端体检、抗衰老治疗、慢性病管理。

    没有器官移植资质。

    但陈永昌住在这里。

    七百米外,香榭丽医疗中心八层。

    陈永昌站在落地窗前,身后站着他的私人助理程维钧。

    窗外是龙城北部的低矮山丘,植被稀疏,裸露的黄土在夕阳下呈赭红色。

    “王启耀死了。”程维钧说,“陆明远也死了。”

    陈永昌没回头。

    他六十二岁,身高一米七二,体重六十五公斤,十年坚持每周三次健身,体态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唯一出卖他的是唇色——慢性心衰患者的典型紫绀。

    “肝源找到了吗。”他问。

    “还在找。ab型稀缺,供体条件要匹配您的年龄和体重范围。国内库已经扫过,没有。”

    “国外呢。”

    “日本有一例,但受体优先级高于您,要等三个月。”

    陈永昌没说话。

    三个月。

    他等不了三个月。

    董事会那群人已经闻到血腥味,股价在过去四周跌了百分之十七。等他死的协议草稿,大概已经躺在几个执行董事的保险柜里。

    “王启耀那条线断了。”程维钧压低声音,“但陆明远之前接触过另一个渠道,光城国际医院的郑经伦。他愿意谈,条件是加急费上浮百分之三十。”

    “约。”

    “时间?”

    陈永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百达翡丽。

    “明天上午飞光城。”

    他转身,走回沙发。

    茶几上摊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永昌集团2024年中期财报”。

    他翻到第四十七页。

    “非经常性损益”栏下有一行小字出售香港跑马地物业,收益八千四百万港元。

    那是他去年卖掉的房子。

    不是他名下最贵的房产,却是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因为那套房子里死过人。

    十二年前。

    陈永昌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五十一岁,已经是上市公司主席。

    那时永昌集团还没完全站稳,刚从家族企业转型公众公司,他需要向董事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证明的方法很简单接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会赔钱的项目。

    九龙城旧改。

    项目总投入四十七亿港元,回迁户一千二百户,利润空间被政府限价压到百分之九。

    业内没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