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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逃不出的梦境
    阿棠无法拒绝这样的请求。

    因为任籽儿话音刚落,后堂的帘子被人掀起,快步走出来一对夫妇,不等走到跟前,对着她就跪了下去。

    膝盖与砖石相碰,声音又闷又重。

    “多谢姑娘替我家女儿做主……”

    妇人话音颤颤的,一个劲儿磕头,她旁边的男人也是含着热泪,嘴里不停说着感谢的话,阿棠连忙上前扶他们起身,“你们别这样,我其实也没做太多,路是她自己选的……”

    “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姑娘你,她肯定得回那虎狼窝里被生吞活扒了,哪里还有活路在。”

    知女莫若母,任籽儿如何软弱,如何温平,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都清楚,她把女儿教的知书达理,温柔似水,但这些品行并不适合与豺狼虎豹为伴。

    她心里是十分感激阿棠的。

    她救了她女儿,也救了他们这个家。

    阿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求救般看向任籽儿,任籽儿抿唇笑了下,快步上前把她从自己母亲手中‘解救’出来,“娘,水烧好了吗?姑娘忙活那么久,肯定想赶紧梳洗歇息了。”

    “这些事儿以后再说吧。”

    任母闻言仓惶地摸了把脸,挤出个笑来,“怪我就想着给恩人道谢了,忘了她才忙完,坐,你赶紧坐会。”

    她招呼着阿棠,“我这就把水送到房里去,灶上还热着些饭菜,他爹去端,你们先垫垫说会话,很快就好。”

    说完不等阿棠开口,拉着任父就走了。

    堂中剩下她们两人。

    任籽儿看到她显得很高兴,与她同坐后,又问了几句,阿棠打量着她,须臾,犹豫道:“这里现在不安全,你们着实不该来的。”

    “哪里有什么该不该,只有想不想。”

    任籽儿腼腆一笑,眼中比上次在花月夜见到她时,多了一些郑重和坚定,“托姑娘你的福,我最近明白了一个道理,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姑娘愿为汝南赴险,我也愿对你以身相报。”

    这样犹如赌誓的话正儿八经说出来显得有些沉重,所以任籽儿并未停顿太久,不想给阿棠造成过多的心理压力,她故作随意地说:“我们就只负责在这段时间照顾姑娘你的饮食起居,其他的一概不管。”

    水和米粮、肉菜都有专人送来。

    保证干净。

    做饭烧水消毒,这些杂活在哪儿做不一样?

    阿棠见劝不动他们,只能承了这份心意,很快饭菜端上桌来,阿棠叫他们一起吃,任家父女同时摇头,说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两菜一汤,荤素搭配。

    倒是成了阿棠几日来吃的最妥帖的一顿饭,等她吃完,碗筷也不用她管,任籽儿催着她赶紧去休息。

    阿棠强撑到现在已是极限,便不再推脱,按照任母的指点找到了主屋,屋子的家具物什是新添置的,屏风后浴桶已经倒满了热水,水雾氤氲,带来几分潮气。

    她除了衣,整个人浸在水中。

    热水没过了她的肩膀,青丝被一根簪子绾着,固定在脑后,只有少许的碎发被荡漾的水波殃及,湿漉漉的贴在后颈上。

    难得的放松与惬意。

    这几日的忙碌、压抑、焦灼、为此紧绷到胀疼的神经在这一刻,在水温柔的抚慰中,逐渐平息下来,她靠在浴桶边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意识不住地往下坠。

    就像是陡然失重一般。

    轻飘飘又急速的跌入一团云层里,身子陡然传来一阵剧痛,阿棠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踉踉跄跄的往前狂奔。

    脚底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跑。

    快跑,别回头。

    许多声音在耳畔喊着,她狂奔在大雨里,像是一只慌不择路的小兽,枯枝和碎石擦过脚底,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流。

    “搜!抓住她。”

    “上面有令,谁能把人带回去,赏金百两。”

    “小东西,跑的还挺快。”

    “……”

    破空之声从后传来,一道冰凉的物什贴着她的脑门擦了过去,扎入前面不远处的地上,尾羽剧烈震颤着。

    她不敢回头,换了个方向继续逃。

    好像要逃出这些大雨,这个山林,这片夜幕,逃到一个没有危险和流血的地方去。

    “砰。”

    突然一声炸响,天空亮了一瞬,身后那些声音好像消失了,正在与她背道而驰,她听到有人在喊:“找到了,快,人就藏在那边!”

    “我们快去帮忙。”

    “把那个小东西带回来。”

    ……

    数不清跑了多久,跑了多远,阿棠感觉自己浑身脱力,被人拎着后领提起来,衣服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那人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将她提在半空。

    看着她咳嗽,挣扎,放肆残忍的大笑着。

    “跑啊,不是挺能跑的吗?”

    他用沾着血的刀背拍了拍她的脸,“你命真好,一百两黄金,归我了。”

    说完,他把她夹到腋下就要带她离开。

    阿棠感觉到自己的手从袖中掏出了一个东西,下一秒,用尽全力刺向了那人的腰腹,鲜血喷溅!、

    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雨水。

    一阵惨叫声中,她被人砸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匕首,随着她坠落和扭动,刀在皮肉里翻搅,又是一阵痛呼和满含愤怒的咒骂,“小畜牲,你找死!”

    她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朝远处飞了十多米。

    五脏六腑像是要移位了一样,在黑暗中,身子撞在树上,不受控制地顺着山坡滚下去……

    迷蒙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同她说。

    “活着,一定要活下去。”

    “等我回来。”

    等他?

    他是谁呢?

    阿棠一念落下,周围的一切黑暗、痛楚和雨水拍打在身上冰冷的感觉如潮水一般褪去,她不禁打了个哆嗦,睁开眼,一抬手,才发现自己还在浴桶中。

    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水已经冷了。

    阿棠抬手按了按眉角,心中的郁气和恐慌还未散尽,平复片刻,等恢复如常后,她起身取过搭在屏风上的衣裳一裹,穿戴妥当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往里面一躺。

    没多久。

    人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