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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满门抄斩
    蒋正庆脸色一白,随即梗着脖子:“血口喷人!倭寇的话也能信?!”

    “那这个呢?”萧承焰将一沓信笺摔在桌上。

    最上面一封,是蒋正庆亲笔,末尾还盖着私印——“事成之后,泉州海防需由蒋某重整,届时商税可分两成……”

    “伪造!全是伪造!”蒋正庆嘶声喊。

    林淡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你给的布防图里,城内部署是假的——因为你也怕引狼入室,只想让倭寇劫掠粮仓、焚毁战船,好让本官因‘御敌不力’被问罪。届时你以老将之姿收拾残局,重掌大权。”

    他每说一字,蒋正庆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可你没算到两点。”林淡声音冷得像地牢里的寒气,“第一,本官加了暗哨。第二,本官造了新弩。”

    他直起身,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蒋正庆,你为了一己权欲,勾结外敌,出卖布防,置全城百姓、数千士卒于险地。那夜若真让倭寇破城,会死多少人,你想过吗?”

    沉默。

    地牢深处传来水滴声,嗒,嗒,嗒,像在倒数什么。

    良久,蒋正庆瘫在椅子上,哑声笑了,笑声凄厉如夜枭:“想过……怎么没想过?可林大人,您知道吗?我在泉州卫十年!十年!那些兵是我蒋家一手带出来的!可自从有了侦察司,有了你,什么新政,什么改制,全变了!他们现在只听您的,只听那些新式学堂出来的毛头小子!”

    他猛地抬头,眼中充血:“我才是泉州卫指挥使!凭什么?!凭什么我经营半辈子的东西,您一句话就夺走了?!”

    林淡不想回答蒋正庆这样无聊的问题,

    ——

    三日后,泉州城菜市口。

    盛夏的烈日白晃晃地炙烤着青石板,却驱不散人群中的寒意。

    高台上,蒋家上下三十七口——从七旬老母到三岁稚孙——全部跪成一排。背后插着亡命牌,朱笔写的“通敌卖国”四个字,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蒋正庆跪在最前。

    一夜白头,形如槁木。

    林淡亲自监刑。

    他一身绯红官袍站在监斩台上,烈日将他的影子投得很短,却莫名有种山岳般的沉重。

    “蒋正庆,”他的声音通过铜喇叭传遍全场,“前泉州卫指挥使,勾结倭寇,出卖布防,意图引外敌破城,以图重掌权柄。按《大靖律》:通敌卖国者,满门抄斩。”

    没有冗长的宣判词,只有冰冷的事实。

    蒋正庆抬起头,望向林淡,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他只是惨然一笑,闭上了眼。

    “斩。”

    令箭落地。

    三十七颗人头滚落刑台。血浸透了青石板,在烈日下很快变成深褐色,像一块永远洗不掉的污渍。

    次日,泉州四门各立起三丈高杆。

    杆顶悬着的不是旗帜,而是人头——倭寇首级与蒋家人头混杂悬挂,在咸湿海风中摇晃。每根高杆下,立着两名衙役,手持铜锣,身旁竖着大幅告示。

    这不是简单的张贴。衙役们受过特训,从辰时到酉时,轮班宣讲:“父老乡亲们请看——这些,是倭寇的头颅!这些,是通敌卖国的蒋家逆贼的头颅!”

    铜锣“哐”一声重响。

    “蒋正庆,前泉州卫指挥使!为夺回权柄,勾结倭寇,出卖我军粮仓位置、水师泊位!若非巡抚大人早有防备,加设暗哨,那夜泉州城就要血流成河!”

    人群寂静。

    有妇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巡抚大人有令!”衙役声音拔高,“凡通敌卖国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缘由为何,一经查实——满门抄斩,悬颅示众,绝不宽宥!”

    “今日悬的是蒋家三十七口!明日若再有叛国者,亦是如此!”

    宣讲词循环往复,几日不绝。

    海风吹过,杆上头颅随风转动,空洞的眼眶望向这座他们曾想出卖的城池。苍蝇嗡嗡聚集,又被衙役驱散。

    萧承煜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他低声道:“林大人,是否……太酷烈了些?”

    林淡没有回头。他望着海天相接处,那里有更深的暗流在涌动。

    “六殿下,你读过《汉书》吗?”他忽然问。

    “读、读过一些……”

    “《汉书·陈汤传》有言:‘宜悬头槀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林淡的声音很平静,“今日我们悬的不只是头,是一把尺——量给所有心怀异念的人看:叛国的代价是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楼下噤若寒蝉的百姓,扫过肃立如松的士卒,最后落在萧承煜脸上:“乱世用重典。而我们现在,就是在乱世的边缘。这把铡刀若不磨利些,下次落的,就是你我的头。”

    蒋家覆灭的消息,随着海贸商船,很快传遍沿海各州府。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暗自心惊,更有人连夜烧毁了与番邦往来的密信。

    泉州城内的气氛变了。

    原先对新政阳奉阴违的旧吏,如今办差勤谨了十分;市舶司里那些总想捞油水的胥吏,突然变得铁面无私;连匠作会那些最难缠的老匠人,见到林淡时,腰都比往日弯得更低些。

    是敬畏,也是恐惧。

    恐惧那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名为“叛国”的铡刀。

    三日后,林淡在书房里,对着那幅巨大的南海舆图,提笔在“倭国”二字上,画了一个猩红的叉。

    萧承煜轻声问:“大人真要渡海远征?”

    “不是远征。”林淡放下笔,“是清算。”

    他指尖划过舆图上那片群岛:“倭寇为何屡禁不绝?因为根在那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今日我们杀了四百倭寇,明日他们就能再凑八百。唯有捣其巢穴,断其根基——”

    笔尖重重戳在倭国都城的位置。

    “才能让这片海,真正太平。”

    窗外,海鸥掠过碧空,发出清越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