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点了点头,一副听进去模样:“李爱卿既然如此说,必有解决办法了?”
李义府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殿下,臣确实有些想法,只不过...。”
李承乾对于这人,说不上多烦,但绝不喜欢。
这家伙原本是晋王李治幕僚,原本历史上自己和李泰都倒台后,他会成为太子舍人。
而且参与预撰晋书,在仕林中颇有声望。
待李治登基后,仕途顺利官至宰辅,又因事被贬。
不久被再次启用,又做到宰相。
升降浮沉间可见这人心智之坚毅。
但第二次位极人臣后,不久竟听信术士之言,贪污、敛财也就罢了,甚至卖官鬻爵。
可见这人心智坚韧同时,还有一副癫狂心肠。
“无妨。”想到此处,一脸赞赏的摆了摆手:“卿肯为朕分忧,还有何不可说!说!”
李义府这种人城府自然极深,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觉得自己遇到伯乐之类。
“多谢殿下。”眼中亮色也暗了下去,恢复平静:“那臣就直言了。”
“如今这般情况,臣认为乃是仕林之心不归。”
“《礼记》有云:‘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而欲齐其家者,必先修身。
“士子者,天下修身处世之表率也,然一个士子之心便是一百个黔首之心。
“若士子之心不归于朝廷,则乡野之间,清议四起,民无所从。”
李承乾听完后,心中暗笑,赵郡李家家传经学。
因此玩引经据典,自己拍马也不是对手。
但作为穿越者,用膝盖听都能听明白,这家伙完全是阶级性发言。
因为他话中士子,肯定不包括普通读书人跟寒门士子。
“哦?”点了点头,声音不喜不怒:“不知道李卿,可有方法收这士子之心?”
“臣以为,收士子之心,无非两途。”
李义府的声音放的低了些,同时微微看了李承乾一眼,才继续。
“一曰名,二曰利。”
“名者,朝廷可广开史馆,延请名儒修前朝之史,许士子预修其中,能与国史者,谁不感怀圣恩?”
“利者,科举取士当明定等第,使天下皆知,读书不仅可入仕,更可致富贵。”
“此二途若行,天下之心必归。”
李承乾嘴角微弯,但心里明镜一样,这家伙说着一通,重点其实在于。
‘科举取士当明定等第’哥们好容易给河北那些家伙收拾了。
你这王八蛋想凭一句话,就偷果子,想的未免太美了。
但自己真实想法,绝不能现在表露出来。
“嗯,李卿不愧是国之肱骨,思虑周全,当真用心了。”
说完扫视下面众臣,几乎除了同样出身李家的几人外,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李义府虽城府极端深,但面对这话,眼睛又亮了。
因此这谏言,要是真被采纳,那自己不得成天下仕林之首。
想到此处,语气不免有些激动。
“臣...臣多谢殿下夸赞,愧不敢当。”
李承乾将他表现尽收眼底,微微眯了眯眼,看来这家伙非常喜功名啊。
“朕向来直言,有功就是有功,有什么不敢当的。”
说完仰头看向外面:“天色将晚,诸位卿家跟朕一起用膳吧。”
不多时,几名内侍抬着铁架、木炭匆匆赶来,在廊下避风处架起。
又有人提着两只宰杀洗净的整羊,羊身肥美,用铁钎自尾至头贯穿,架在炭火之上。
火候渐起,羊肉表皮开始渗出油脂,滴在炭上发出“滋滋”声响,烟气升腾间,一股焦香弥漫开来。
一名老内侍蹲在一旁,手持铁叉缓缓转动。
同时用刷子蘸着调好的酱汁还有胡麻油混着盐、花椒末、少许葱姜水,细细刷在羊身上。
李承乾坐在上首的胡床上,众臣依次坐在两侧的矮凳上。
唐代宫廷,皇帝跟群臣一起吃烤羊属于在正常不过了,因此没人意外。
同时这也算,这些日子忙碌中的一场放松。
长孙无忌捋须,露出笑意,声音也带着一份轻快。
“当年跟随太上皇纵马天下时,就总在军营中烤羊,但那时可没这般精细,撒把盐就吃。”
“赵国公怀旧了。”李承乾端起酒盏,“今日虽非征战,却也是在为前方将士忧心,来,共饮一盏,愿卫国公他们早日解围。”
众臣举盏饮尽。
随着明月渐升,羊肉已烤至半熟。
内侍用短刀在羊腿最厚处划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粉白的肉色。
再刷一层酱汁,火舌舔舐间,香气愈发浓郁。
李义府坐在靠后的位置,目光不时扫过李承乾的脸色,心中盘算着方才那番话究竟听进去几分。
李承乾则并没有看他,但心里一直盘算,如何将这人弄成自己的酷吏。
酷吏主动一定要是走投无路的孤臣,不然肯定会反噬自己。
因此最好的办法,肯定是让他在自己身处的阶级中无法立足,从而只能完全依靠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