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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
    先帝不过刚刚驾崩,殿下就连夜软禁了太后,夺了后宫之权。

    在先帝灵前,一剑斩了闹事的宗室王爷。

    殿下第一次上朝,就杀了三名先帝老臣,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诸如种种,苏和都看在眼里。

    哪一件不是对龙位的渴望?

    到如今,殿下嗜血成性,一路杀尽反驳他的人。

    日后……日后恐不得说会杀掉幼主。

    苏知安浑身一抖,不敢再想下去。

    墨南歌没看他,抬脚往内室走。

    走到门口,忽然顿住。

    他没回头,声音依旧很淡:

    “水里加些花瓣和香料。”

    苏知安一怔。

    “衣服也熏些花香。”

    苏知安愣愣地抬眼,满心不解:

    “殿下是要……?”

    “进宫。”

    墨南歌依旧没回头,背影立在门帘前,纹丝不动:

    “见陛下。他年纪小,胆子也小。”

    “上次我穿着染了血的衣服去看他,他吓到了。”

    苏知安见过殿下无数种模样。

    年少时清风朗月的笑,先帝驾崩时通红的眼眶,摄政后冷硬如铁的眉眼,杀人时漠然垂下的眼帘。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

    苏知安心头猛地一颤。

    他看见殿下说这话时,微微侧过脸,目光越过廊柱,越过府墙,遥遥望向皇宫的方向。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

    是落寞。

    苏知安看清楚了。

    这落寞,又从何而来?

    殿下已经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这落寞真真切切。

    他的殿下,就算是之前翩翩公子般的王爷,现在这个杀人不眨眼、满身血腥的摄政王……

    也从未有过像今日的落寞。

    他喉头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殿下,何时出现过这样的情绪?

    他是心疼幼小的皇帝?

    可他所作所为分明是欲夺龙位。

    殿下他……到底想要什么?

    可他不敢问。

    他只能低下头,把满心疑惑咽回去。

    “是,殿下。”

    他声音发涩,却压得平稳:

    “奴才这就去办。”

    ……

    沐浴后,墨南歌一身干净玄色常服,发丝微湿。

    常服比朝服素净许多。

    玄色衣料柔软垂坠,袖口与领边不见金线暗纹。

    只在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同色缎带。

    周身血腥戾气已尽数洗去,只剩一身清寂。

    苏知安有些恍然,殿下在灯下,竟有几分从前那个温润公子的影子。

    苏知安只见殿下指尖轻捻衣料,低声问他:“这身……会不会太沉?还是会吓到他?”

    他抬眼,眼底那点不确定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苏知安一怔。

    他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害怕。

    他只知道,以前的殿下没有这个顾及。

    自殿下成为摄政王以后,在外人嘴里,殿下行为放肆,无法无天,从不曾顾及过任何人。

    可此刻殿下站在这里,问的是“会不会吓到陛下”。

    苏知安垂首,轻声安抚:“殿下衣着素净,无血无杀,陛下不会怕的。”

    更何况,之前不都是穿玄色蟒袍见陛下的?

    陛下是说了什么,让殿下如今这般在意?

    墨南歌垂眸看着身上这件玄色素净到连金边都没有的衣服。

    是吗?

    他穿玄色,从来只是为了方便。

    若穿一身白,鲜血落上去太明显了。

    玄色遮得住,他也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今日没有杀人”。

    苏知安听到殿下惆怅地叹息一声。

    “备车。”

    墨南歌抬步欲往王府马车走去。

    刚走两步,他脚步骤然顿住,眉头轻蹙,似是想到什么。

    墨南歌低声自语,轻唤那个名字:“菘儿……”

    他抬眼,声音轻而笃定:“他耳朵软,这会儿指不定又听见什么流言,说本王杀人了。”

    想起墨菘那害怕怯弱的样子,他一阵头疼。

    墨南歌:“得哄哄。”

    苏知安一怔,还未应声,墨南歌已转身往府外走。

    墨南歌:“去街市。”

    贴身侍卫统领守寂快步跟上,神色微讶:“殿下,此刻天色已晚,街市即将闭市……”

    墨南歌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找。”

    街巷昏暗,一行人连走三条街,铺子接连关门。

    侍卫们皆心惊。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为一袋糖果,亲自沿街寻找。

    为什么是糖果?他们都帮殿下买过,陛下最爱橘子糖。

    侍卫们交换眼神,暗暗心惊。

    殿下真是为了龙位卧薪尝胆至此。

    必定是拿橘子糖哄骗陛下,好让那孩子继续听话。

    守寂忍不住开口:“殿下,属下明日再寻遍全城……”

    墨南歌摇头,目光定在最后一间半闭的小铺:“不必。”

    终于买到最后一袋橘子糖,他亲自接过,指尖微紧。

    轻轻放入随身携带的琉璃罐中,动作极轻,近乎小心翼翼。

    墨南歌握紧琉璃罐,嘴边泛起涩与恼。

    皇兄走得轻巧,一了百了。

    留了个江山,留了个稚子,偏偏把他这个只会风花雪月的人,扔在这一片血腥里。

    眼底复杂翻涌。

    疼惜、责任、怨怼、孤绝尽数压下。

    守寂听到殿下自言自语“不哄着点菘儿,该怕我了”。

    他垂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殿下的心思,只知道殿下让他往东便往东。

    墨南歌转身:“去宫里。”

    “是。”

    宫墙深处似有血腥未散,空气紧绷,寂静一片。

    墨菘缩在寝殿的大床中央,锦被裹至下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颤。

    小喜子跪于床边,端着安神汤,声细如蚊:

    “陛下,您喝一口吧……再不进汤水,身子会垮的。”

    墨菘指尖死死攥着被角,声音发颤,眼神空洞:

    “小喜子……皇叔这个月,到底杀了多少人?”

    小喜子拿着汤勺的手一顿,眼里浮动暗光,垂首低声:

    “奴才不敢说。”

    他舀起一勺安神汤,递到墨菘唇边。

    “陛下先喝了吧,汤是甜的,能安安神。”

    墨菘机械张口咽下,甜意入喉,却满心苦涩。

    他低声喃喃,眼底惧色渐浓,又掺着几分自己都不懂的困惑:

    “一点滋味都没有……”

    “陛下,不同境地,味道不一样,人也会不一样。”

    小喜子轻声开口,眼底流过暗光。

    “摄政王如今权倾朝野,生杀予夺,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杀的人已经多如牛毛了。”

    “可能他自己都数不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