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一开始只是装睡,但后面他还是睡着了。
等他被生物钟唤醒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手机早就因电量耗尽自动关机,黑屏冰凉地躺在枕边,像块砖头。
他伸了个懒腰,给手机插上电源。
屏幕再次亮起后,聊天记录上的信息让他眉梢微挑。
视频通话时长:13小时29分钟。
秦执予就这么看着他……
看了十几个小时?
墨南歌扯了扯嘴角,低声自语:“真够执着,也真够变态的。”
他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镜前。
镜中人头发睡得有些蓬乱。
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着,反而衬得那张脸有种慵懒随性的少年感。
一双杏眼因为刚醒还蒙着层水雾,显得迷离又无辜。
难怪。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下眼。
就这一副清纯又毫无攻击性的小奶狗模样,搁谁眼里不得心软几分,多看几眼也正常。
他随意扒拉了两下头发,转身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出了一串简洁的指令。
对方几乎是秒回:
【好的,老板。】
墨南歌面色平淡,又点开社交软件,编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点击发送。
做完这些,他将手机搁在一旁,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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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因电量耗尽自动挂断的瞬间,秦执予感觉心里骤然空了一块。
清晨的光线已经照亮了办公室。
她却仍维持着近乎僵直的坐姿,目光看向早已暗下去的屏幕上。
指尖还残留着冰冷触感,和那一声宝宝带来的余痛。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填补这片空虚,来重新建立连接,来确认……
他还在她的视野里。
她点开与墨南歌的聊天框。
那个长达十数小时的视频通话记录,像一枚隐秘的勋章,她微微勾唇。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删删改改。
“在吗?”
太生硬,太像那些别有用心、拐弯抹角问货款的供应商。
删掉。
“不是要学车吗?今天去风野吗”
会不会显得太急切、太有目的性?
万一……吓跑了怎么办?
可除了这个理由,她还有什么更自然的借口,能立刻见到他?
焦躁和不确定感悬在心头。
不能再等了。
指尖在“发送”按钮上方悬停了几秒。
最终,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
【不是要学车吗?今天去风野吗?】
没有回复。
时间在寂静中拉长。
她无意识地解锁手机,点开墨南歌的朋友圈,刷新,再切回空荡荡的聊天页面,再刷新朋友圈……
如此反复,动作机械而急促。
就在她几乎要第三次切回聊天页面时,朋友圈顶端闪过朋友圈提示。
【女朋友想看现实的赛车,说很帅,我也觉得很帅。配图:一张风野俱乐部赛道的跑道照片。】
女朋友……
想看现实的赛车……
很帅……
她觉得这条动态里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针对她的攻击性。
下一秒。
“叮。”
消息提示音终于响起,来自墨南歌。
秦执予几乎是立刻点开,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不好意思啊阿执,我最近有点事需要忙,学车的事可能得缓缓了。抱歉。】
没有解释“有点事”是什么事,没有提何时再约,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语气词或表情都没有。
就这么……结束了?
这么冷淡,这么……公式化的敷衍。
反而像是因为发了朋友圈,心虚不得不回复自己没有回复的消息。
还是因为女朋友,要和她有边界?
秦执予眼神阴鸷得骇人。
她下意识地又转起手上的戒指,用力转动,转得皮肤发红。
……
连着几天,她发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回音。
秦执予感觉自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叫嚣,她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风野俱乐部的负责人打来了电话,语气熟稔:“执予,周六俱乐部这边组织了一场非正式的拉力赛,没什么繁琐规矩,就是圈里人可以找点乐子玩,压压速度。你有兴趣来玩玩吗?”
“参加。”
秦执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带着一种狠劲。
挂断电话,她立刻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李泽云干练却略显生硬的声音:“秦总?”
“周六,风野有场拉力赛,我参加。你准备一下。”
秦执予直接下达了任务。
电话那头的李泽云刚接手赛车维保团队不久,还在努力熟悉各项事务。
没想到老板直接甩来个实战任务。
他顿了一下,立刻应道:“没问题,秦总。”
李泽云每次听到秦执予的声音,那股被愚弄的怒火和难堪总会不合时宜地冒头。
谁让那个该死的网骗,用的是她秦执予的照片、声音!
那张脸,总会勾起他项目资金被骗、梦想夭折的愤恨。
但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理智很快压下那点迁怒。
他知道这事怪不到秦执予头上。
相反,她不但没计较自己当初在俱乐部的莽撞冲撞,还给了他这份高薪工作。
称得上仁至义尽。
只要在这里踏实干上一年半载,被那骗子卷走的五十万项目资金就能重新攒回来。
他的研发梦就还有希望。
……
风野俱乐部门口,几个常客叼着烟,倚在改装夸张的跑车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阳光有些晃眼,空气中混合着汽油、橡胶和隐约的香水味。
“哟,这次比赛是《oo飞车》官方赞助的?他们也开始涉足线下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