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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文明断层,谁说无神明(12)
    “一点点代价?你他妈说的这是人话?!”

    “狗汉奸!霓虹街头别让老子撞见你!见一次,宰一次!”

    “你的心肝肺都被霓虹的鱼生腌透了吧?!”

    “你爹妈还在国内喘气呢!国要是亡了,你以为你能在别人屋檐下当一辈子哈巴狗?!”

    “十四亿人!十四亿条命!就被你拿来当垫脚石?!”

    “墨南歌,你死了都得下十八层油锅!”

    直播间里,愤怒的声浪犹如海啸,文字化作最尖锐的矛。

    几乎要穿透屏幕,将墨南歌钉在耻辱柱上。

    弹幕刷新速度快得看不清,平台敏感的屏蔽系统失去了作用,任由辱骂横行霸道。

    屏幕前的墨南歌,面对这足以将任何人淹没的口诛笔伐,神色却淡漠得近乎诡异。

    他甚至微微偏着头,手肘支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下巴。

    “各位,先别急着生气。”

    他等了一波骂潮稍歇,才缓缓开口。

    声音透过质量极佳的麦克风,清晰而平稳。

    一下就与直播间的狂暴形成诡异反差。

    “骂我,改变不了现状。不如,听听我这些天研究这几尊霓虹送来的神像,有了什么有趣的发现?”

    他将摄像头再次对准三尊古像。

    “我发现——”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大夏与霓虹的神明文化脉络之间,存在一种清晰的、无法割裂的谱系关联。如果要用一个更通俗的比喻——”

    他抬眼,目光穿透屏幕,一字一顿。

    “是父子关系。”

    轰!

    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近乎真空的死寂。

    紧接着,是比之前猛烈百倍的双重爆炸!

    这句话如同冰天雪地冰冻了一切,直播间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紧接着,是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

    原本潜水的、特意前来观摩大夏叛徒,以此满足自己虚荣心的霓虹网友瞬间被激怒。

    大量带着霓虹语的弹幕刷屏:

    “八嘎呀路!无耻的窃贼!和南边的棒子一样,只会偷窃和意淫!”

    “父子?现实就是最强的证明!霓虹是神佑的强者,大夏是即将被淘汰的劣等血脉!”

    “跪下,向你们的父亲霓虹国乞求怜悯吧,肮脏的猴子!”

    “可笑至极!一个连自家神明都召唤不全、文明快要断绝的种族,也配谈渊源?”

    这傲慢到极致的挑衅,犹如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所有大夏观众的心口。

    怒火瞬间转移,民族尊严的战场在弹幕区轰然开辟:

    “弹丸小国,窃得几分气运就不知天高地厚!”

    霓虹人的反击却更加恶毒,直指大夏目前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土地辽阔又如何?神明才是世界的新主宰!你们肥沃的土地,很快将由我们的神明重新分配!”

    “强弱已分,尊卑已定。我们即是父,你们是注定消亡的子。现在跪下称臣,或许还能以贱民身份苟活于帝国荣光之下。”

    这种毫不掩饰的征服者宣言和种族灭绝般的羞辱,让无数大夏观众气血翻涌,拳头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基于冰冷的现实——神明文化断层,他们哑口无言。

    无处安放的暴怒,化作更恶毒的诅咒,喷洒在墨南歌身上。

    就在这民族情绪对抗最激烈、大夏方倍感屈辱窒息的时刻,墨南歌却轻轻抬了抬手。

    他像极了个不耐烦的裁判。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可恨的表情,甚至带着点学术讨论般的认真。

    “看来,各位误解了我的研究结论。”

    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直播间的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声音。

    “根据我的考据分析……”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镜头,确保接下来的每个字都重重落下:

    “结论是——大夏,为父系源头。”

    “霓虹,是支流,后任其发展自己的文化。”

    哗——!!!

    直播间彻底沸腾!这次是双重的、方向相反的剧烈爆炸!

    霓虹网友集体破大防,弹幕充斥着被严重冒犯后的狂怒与恶毒:

    “证据!低等生物的妄想!”

    “你们也配?!即将亡国灭种的垃圾文明!”

    “擂台之上,我霓虹神明会将你们那可悲的父系幻想,连同你们的文明,一起碾成齑粉!”

    而大夏网友这边,情绪则变得极其复杂。

    一部分人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近乎荒谬的解气与畅快。

    尽管出自叛徒之口,但这话本身太提气!

    “???这叛徒……居然说了句人话?”

    “虽然但是……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警惕!绝对的阴谋!这人可能是个墙头草!”

    “不管他目的是什么,这话老子爱听!小霓虹,听见没?你们是儿孙辈!”

    ……

    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墨南歌的直播。

    声音被调得不大,但“父子关系”那几个字,依旧清晰地传遍了这间办公室。

    几个老师聚在电视附近,低声议论着。

    她们的目光不时瞥向角落靠窗的那个工位——文妍的座位。

    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疏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议论声窸窸窣窣,像无形的针,不断刺向那个挺直脊背、正在专注备课的身影。

    文妍握着红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教案上的字迹在她眼前有些模糊。

    她如何不知道同事们私下的议论和孤立?

    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这个月她已尝遍。

    家长联名抗议,学校高层压力,最终,她这个带了三十年重点班、获奖无数的特级教师,被分配到差生班。

    美其名曰发挥经验,实则是众所周知的原因。

    社会的残酷在于,当你成为麻烦的源头,哪怕本身无辜,也会被划入不受欢迎的归属。

    家长的冷眼,同事礼貌而疏远的问候,走在校园里偶尔捕捉到的指点和低声议论,还有那些来自网络、寄到学校甚至家里的匿名辱骂信……

    每一重压力都像一块巨石,垒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

    她还要面对银行时不时的催收电话——那是墨南歌留下的巨额债务。

    她屏蔽一切,拼命工作,填满那个窟窿。

    纵使她有心不提,但总有人贴脸开大。

    忽然,一只手递来手机,屏幕上是墨南歌直播。

    “文姐,这是你家那个孩子吧。”

    女教师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附近几个人听清。

    “在那边好像过得挺风生水起呢,都开始研究起两国神明父子关系这种高深学问了。真是……人才啊。”

    “人才”二字,她咬得意味深长,眼底那份曾经的崇拜早已被一种混合着倨傲、怜悯和一丝幸灾乐祸的情绪取代。

    文妍的视线从教案上移开,缓缓抬起,落在递到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引以为傲、如今却只让她感到陌生的脸,正对着无数观众,侃侃而谈。

    这叛徒看起来……确实过得不错。

    衣着光鲜,神态自若,还有闲心研究神像,挑起国际骂战。

    而她,他的母亲,却在这里承受着他带来的一切后果,尊严被践踏,生活陷入泥沼。

    文妍的目光没有在屏幕上停留太久,她转向那位女同事,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只有一丝看透人心的冷漠。

    这目光让那女同事脸上的假笑不自觉僵了一下。

    在没发生墨南歌这事之前,这人满口都是撒娇“好文姐”。

    但现在,她发现,这人和墨南歌一样,多变。

    “我没有孩子。”

    文妍开口,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更没有什么叛国叛家的……东西。”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将桌上的教案和书本迅速整理好,起身离开。

    直到走出办公楼,刺人的目光消失。

    文妍一直挺直的背影,慢慢佝偻下来。

    ……

    线香的青烟笔直上升。

    山本健司跪坐在主位,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摘要。

    以及几张定格在墨南歌直播画面!

    尤其是他指着那三尊神像说出“父子关系”时的截图!

    山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指一下下敲击着坚硬的木质几面,发出不耐烦的“笃笃”声。

    “一山君,” 山本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冰冷非常,“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这场……让帝国颜面扫地的直播。”

    “以及墨南歌为什么有霓虹国的神像。”

    他将资料推近一山的方向,指尖点在墨南歌那貌似带着嘲讽的脸上。

    “你看看他的样子!看看他说的那些话!父子关系?大夏为父?”

    “他是在研究神像,还是在用神像作为武器,公开羞辱我霓虹千百年来建立的文明尊严?”

    “帝国的脸面,在这场全球围观的闹剧里,被他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山本的怒火并未让他高声斥责,但神情却冰冷害人。

    那是源于地位和权威被挑战的冰冷愤怒。

    “国内舆论已经炸了!国民的愤怒和不理解达到了顶点!”

    “他们不明白,帝国为何要接纳这样一个反复羞辱我们的叛徒,为何要将他奉为上宾,甚至……”

    “还将我们神像送到他手中,供他亵渎、歪曲!”

    一山抬起眼,快速扫过那几份国内舆情报告上刺眼的标题和充满戾气的留言。

    “斩杀窃贼!”

    “夺取资料,雪洗国耻!”

    “无能政府为何庇护辱国者!”

    ……

    他心中却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甚至有些隐秘的得意。

    都是蠢货,不知道他的算计。

    “山本君,请您息怒。” 一山微微躬身,“国民的反应,正在情理之中,也是热血忠诚的体现。”

    “但关于那三尊神像……以及墨南歌的所谓研究,请您不必过于挂怀。”

    他抬起眼,迎向山本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三尊雕塑,不过是……精致的现代产品赝品。根本不是古物。”

    看到山本眉头微挑,一山笑了笑。

    “所以,墨南歌那些惊世骇俗的研究成果,都是他的胡言乱语。”

    山本健司听完,脸上的怒意没有消散,反而变为了冰冷。

    他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

    “仿品……胡言乱语……”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忽然发出嗤笑。

    “一山君,你似乎很得意于这个小把戏?”

    一山脸上的得意微微一僵。

    “即使那是假货,即使他的话是放屁,” 山本的声音陡然转厉,“但他说出口了!”

    “在千万人面前,用学术外衣说出来了!大夏为父,霓虹为子!”

    “霓虹国民在神明时代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民族自信和文化优越感就这么被他刺伤了!”

    “而这样的人竟然在我们的羽翼之下!霓虹国民只会认为这是事实!”

    他身体前倾,无形的压力笼罩一山:“可你还很得意,愚蠢!”

    “他这个行为已经演变成一场针对帝国精神层面的公开羞辱!”

    山本的目光落在那些充满杀意的网络留言上,眼神幽深:“国民的愤怒,需要出口!”

    “而现在,这个出口被错误地引导向了内部的不解和对外政策的质疑。这很危险。”

    “我们不能背锅!”

    他重新看向一山,之前的暴怒已化为一种更加冷酷的指令:“你之前的做法,我不过问。”

    “但墨南歌这个人……他的利用价值,正在被他自己的不知死活迅速消耗。”

    山本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一山,望着庭院里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枯山水。

    “加快进度。用尽一切手段,把他手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挖出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

    “等到东西到手,确认无误之后……”

    他微微侧过头,光影在他半边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那眼神中的寒意,让跪伏在地的一山都感到脊背发凉。

    “对这个已经完成使命、且不断给我们制造麻烦和耻辱的工具……就不必再留情面了。”

    “原本还想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现在没必要了!”

    “帝国不需要一条会反噬主人、还弄脏家门口的野狗。”

    “处理好,要干净。”

    话音落下,室内只剩下袅袅升起的现象和杀意。

    一山深深俯首,额角渗出冷汗。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