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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勇气是人类的赞歌;而你我都有
    “冯路!”

    “你如此对待宗族,难道不怕死后无颜见祖宗吗?”

    东郡。

    一处大宅里。

    一个被刑局衙役和玄衣卫一起带出来的中年人,看到了门口的官员,顿时破口大骂。

    十天审核期限一过,嬴政的下一道王令就是彻查那些辞官者。

    不仅彻查,各地野战军还分散在各城,防着有人狗急跳墙。

    大量从底层被提拔起来的官吏开始行动,尤其是许多之前从军队中转业回地方府衙的官员,更是不遗余力的开始清洗这些人。

    所有人隐约都明白,数十年后,他们又是新的贵族。

    但至少此时此刻,死的不是自己。

    不仅不是自己,这些旧势力倒下后,最先吃到利益的人就是自己。

    大宅门口。

    冯路看着这个曾见过一面的远房叔叔被戴上手铐脚镣,心里有些不忍,面上却冷漠无比。

    他父亲是被韩非提拔起来,许久之前就被打上了大王亲信的烙印,如今更是刑部部长。

    他家只能跟着大王走。

    当然,更关键的原因是,自己这个叔叔要是要是倒了,那他的刑局局长之位就是自己的……

    两天后。

    东郡的十五个辞官者全部被抓捕归案、财产清点完毕。

    十五个官员,本来应该牵扯出最少上百个手下的低级官员或者小吏,但最终被牵扯的却只有二十多人。

    其他人在看到嬴政态度那么坚决后,临时都怂了。

    没有人想死。

    哪怕日子要难过些。

    可只要权力还在,还怕那些东西赚不回来吗?

    晚上。

    冯路回到了自己家里。

    他只有一个正妻一个侍妾,家中下人算上车夫、护卫都只有十几个,佃农倒是有三十多户,但都是在朝廷登记在册的,他没有任何隐匿财产。

    对于如今东郡刑局代局长的他而言,这绝对是清官。

    “今日我去茶会,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晚饭时,他夫人忽然说起一事:“许多人都怀疑,日后大王会不会让我们也交出佃农,禁止官员麾下有人口,甚至是解除奴籍,让我们也交税;毕竟律法也是可以改的,谁知道以后大王会改成什么样?说不定几十年以后,连族谱这东西都要取消,让每一户都不能过多联系。”

    冯路眉头一皱,他也想过这种事。

    而且他认为,很有可能。

    哪怕不是在大王手中,就是在太子手中;总之以他们父子俩的作风来看,绝对会走到那一天。

    他更明白,这对国家整体有利。

    但对他们这些权贵不利。

    “你可不要乱传。”冯路告诫道。

    “我只是说给你听。”夫人有些忧郁:“只是我担心,大王现在可以杀这么多官员,哪天会不会连你和爹这种重臣都给杀了?现在许多人都说大王只看重利益,是个无情的君王,要是你们哪天触犯了他、哪怕你们是为国家好……”

    “别信这些!”

    冯路当即道:“什么叫为国家好却触怒大王?这不是变相的说大王会成为昏君吗?”

    “你听说了这些,难道没听说太子去劝谏大王了?臣下要真不小心触怒大王,先不说大王会不会如此不智的处罚,太子可不会看着我等死。”

    “你把今日说这个言论的人告诉我,我去盯他们一下。”

    “身为官宦之家的女眷,如果有信这种言论、还大肆传播的,非蠢即坏,这样的人迟早会拉着全家一起死。”

    “恰好,抓这些人可以为我立功!”

    夫人欲言又止,在听自己夫君的话和保全好闺蜜之间,思考了两秒钟就选择了前者。

    不仅把好闺蜜卖了,她还把自己娘家的一个子弟也给卖了。

    亲族很珍贵。

    但如果可能影响到我自家的前途,那不好意思,你是我爹我也得考虑下是否要告了你。

    ……

    咸阳。

    倒春寒走后,第一个艳阳天来了。

    街道上的人们换下了厚重的衣服,一些身体强壮和家贫者,甚至直接穿上了单衣。

    但再好的艳阳天,也止不住许多人心里的冷意。

    两百多颗官员人头落地。

    清查过程中有反抗者、包庇者,于是又有上百人死亡,一百多人被革职或者降职。

    上千人被抓入矿山。

    而与此同时。

    数百个人升官的同时,上万被隐藏的人口登记造册,还有价值上亿钱的财产充入国库。

    大量旧贵族消亡,换来了许多小贵族和部分寒门的崛起。

    这场清洗,让秦国这半年来的工业生产都受到了一定影响,因为许多官员在辞官之前居然报复性的烧掉了公文、甚至是故意给后来者挖坑。

    然而这一切嬴政并不在乎。

    莫说只是工业生产受到了影响,就算是农业受到影响,哪怕是打一场内战,他都能接受。

    当年先祖能在苦寒之地立足并打下一片疆域。

    如今的他掌握民心,难道还做不到祖先之事?

    “啧啧,真可惜,没看到一场大戏。”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调笑声。

    李缘来了。

    嬴政让内侍都走了出去,这才问道:“怎么又来了?”

    “你这话问得,简直让人伤心。”

    李缘坐到了一旁的台阶上:“我来陪我女儿的,我怕她出什么事;对了,扶苏怎么跑出去了?”

    “他去西南安抚当地人了,保证在颜花生产前回来。”

    “你知道民间在说什么吗?”

    “知道。”嬴政面无表情:“说扶苏是之前因为劝我不要把那些人全杀了从而触怒了我,被我发配到西南去了。”

    “噗……”李缘哈哈大笑。

    嬴政就这么看着他笑,也不做解释。

    扶苏劝是必须的,不是为了真的救那些人,他是为了安其他官员的心。

    但嬴政很了解自己这个孩子,以至于有些担忧。

    劝他只是表面功夫,说不定这事要换扶苏来,他会杀得更狠。

    因为扶苏长歪了,在一些事情上,他比嬴政更激进,倒像是最开始来大秦时的李缘——一个不懂政治的愤青。

    只是扶苏懂政治,于是更显得可怕。

    嬴政这么一说,李缘挠了挠头:“我怎么感觉你在怪我?”

    “把感觉去掉。”

    “???”

    “我最开始让你教扶苏不要那么迂腐,教他一些后世思维。”

    “是啊,我是这么教的啊!”

    “你知道他走之前跟我说什么吗?”嬴政有些难绷:“他说让我在他去西南这时间里多杀一些人,等他回来好一并安抚,官员也会更加感激他;他把我都利用上了,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你教的?”

    虽然嬴政可以这么干,但扶苏主动这么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