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只是想要去青儿的修行之所随处看看，可连这样简单的要求都被对方拒绝了。就凭这一点，便已经能看出青儿已经出了问题！而且很有可能是大问题！于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陈凡在次提出自己只是想去看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来到龙族后修行之所到底如何，说不定哪天我就离开了。”陈凡说的是实话，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龙族内，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的，当然，陈凡离开之前已经决定要解决掉龙族内部的危机！现在青儿正......“饶命？”敖风冷哼一声，龙眸中金光暴涨，一道青色龙纹自额心浮现，瞬息蔓延至全身，鳞片铮铮作响，仿佛古神复苏，“你助纣为虐，引青神蝰入魔窟，诱陈凡入死局，更以伪伤示弱，污我龙族圣名??这等罪愆，岂是跪地求饶便可赦免？”话音未落，敖风袖袍一震，三道青金色龙影自指尖迸射而出，如剑似戟，撕裂虚空，直贯虎烈天灵、心口与丹田三处要害！虎烈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躯体便在龙威镇压下寸寸崩解，皮毛化灰，筋骨成粉，元神刚欲遁逃，已被一道龙吟凝成的锁链缠住，绞为虚无。尘埃落定，洞府外风声骤止，连山谷中那股阴邪之气，亦被敖风身上散发出的浩然龙威冲得节节溃退，如墨遇雪，嘶嘶蒸腾。陈凡静立原地，神色未动，却悄然松了口气??青儿尚在敖宇手中，而敖宇既敢修炼魔功、勾结巫族余孽、伪造龙族栖息地，必非寻常叛徒。此人能于龙族腹地设下如此缜密骗局，甚至骗过虎烈这等老妖，绝非仅靠魔功便能办到。果然，敖风转身看向陈凡，面色肃然：“陈小友，青儿已被敖宇带入‘玄冥寒狱’??那是龙族禁地之一，本为镇压远古魔蛟所设，三百年前被敖宇篡改阵纹，反成豢养魔种、炼化生魂的巢穴。他引青儿前往，图谋的并非血脉同源，而是青神蝰一族独有的‘先天青煞’??此气生于混沌初开之际，可破万法封印，亦能唤醒沉睡于寒狱最底层的‘蚀心魔蛟’。”陈凡瞳孔微缩。青神蝰的先天青煞，他自然知晓。当年在修行界时，他曾翻阅《万古异种录》，其中便有记载：青神蝰乃上古青帝坐骑遗脉，其毒非攻伐之用，实为“启封之钥”。青煞入阵，可解一切太古禁制，亦可……唤醒被封印的至邪之物。而蚀心魔蛟，传说曾为龙族远祖之宿敌，吞食过九条真龙，后被初代龙主以自身龙心为引，镇于玄冥寒狱之下万丈冰髓之中。若它苏醒……陈凡脑中电光石火??敖宇不是要收留青儿，是要用她当祭品，撬开寒狱之门！一旦魔蛟脱困，首当其冲，便是整个龙族圣地！“我们得立刻进去。”陈凡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敖风颔首，抬手一挥，四名龙族强者已将洞府内残余禁制尽数击碎。墙壁上夜明珠光芒陡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洞府深处涌出的幽蓝寒雾，丝丝缕缕，带着刺骨阴寒与令人心神恍惚的嗡鸣。“玄冥寒狱入口，就在敖宇那座洞府正殿之下。”敖风指尖点向地面，一道青光没入石板，轰隆之声响起，整座洞府中央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阶旁冰棱倒悬，寒气凝成霜花，簌簌剥落。石阶尽头，是一扇高十丈的青铜巨门，门上浮雕狰狞??九条龙首被魔蛟缠绕吞噬，龙目空洞，口中喷出黑焰，焰中竟有无数细小人脸哀嚎挣扎！“这是‘悲恸之门’。”敖风沉声道，“门上每一张脸，都是当年被敖宇诱入寒狱、炼作魔蛟食粮的龙族子弟。他以血脉为引，以怨气为薪，将他们魂魄钉于门上，永世不得超生……只为压制寒狱深处那头魔蛟的反噬之力。”陈凡目光扫过那些扭曲面孔，心头一沉。他忽然想起，方才黄龙、黑龙虽被斩杀，但它们临死前，眼中竟无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麻木。原来它们早知自己终将沦为门上新添的一张脸??敖宇根本没打算放过它们，只是暂时驱使罢了。“走！”敖风一步踏前，龙爪按在青铜门上，掌心青光大盛，龙吟如雷，在门面炸开一圈圈涟漪。巨门颤抖，缝隙中渗出浓稠黑雾，雾中传来沉闷心跳??咚、咚、咚……缓慢，却沉重如擂战鼓，震得人五脏移位。陈凡紧随其后，踏入寒狱。刹那间，天地变色。头顶再无穹顶，唯有一片幽暗冰渊倒悬，无数冰锥自上方垂落，尖端滴着暗红血水；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半透明寒冰，冰层之下，隐约可见巨大骸骨盘踞，肋骨如山，脊椎蜿蜒如山脉，一颗布满裂痕的黑色龙首深埋冰底，双目紧闭，却在陈凡踏入瞬间，右眼裂缝中，缓缓渗出一缕猩红血丝！“蚀心魔蛟……还未完全苏醒。”敖风低语，语气凝重，“但它已感知到青煞气息。”话音未落，前方冰道尽头，传来清越铃音。叮??一枚青玉铃铛悬浮半空，铃身刻着细密青纹，正微微震颤。铃音所至，两侧冰壁簌簌剥落，露出下方层层叠叠的符文锁链??那些锁链并非金铁所铸，而是由凝固的龙血与青色雷霆交织而成，此刻正剧烈明灭，明处如日耀，暗处似深渊。青儿就站在铃铛之后。她背对众人，长发被寒风吹得飞扬，肩头微微起伏，似在强忍痛楚。她双手被两道血色锁链缚于身后，锁链另一端，深深没入地面冰层，隐隐与那沉睡魔蛟的龙首相连。而在她身前，敖宇负手而立。他依旧穿着那件金龙袍，但袍角已染黑斑，额上龙角不再是纯金，而是泛着暗紫幽光，眉心一点竖瞳缓缓睁开，瞳中没有眼白，唯有一片旋转的血涡！“来了？”敖宇并未回头，声音却如千万根冰针扎进耳膜，“比我想得快些……不过无妨。青煞已启第一重封印，再有半柱香，蚀心魔蛟便会睁眼。届时，龙族千年基业，将在我手中涅?重生！”“涅?？”敖风怒极反笑，龙爪猛然攥紧，青色龙罡爆裂而出，“你修魔功、屠同族、献生魂，也配谈涅?？敖宇，你早已不是龙，你是龙族之耻！”敖宇终于缓缓转身。他脸上笑容温润依旧，可那双眼睛??左眼澄澈如金，右眼却是血涡翻涌。更骇人的是，他身后虚空，竟浮现出九条虚幻龙影，每一条龙影皆断首缺肢，哀鸣不绝，正是门上那些被钉死的脸庞所化！“耻？”敖宇轻笑一声，抬手抚过自己右眼，“你们可知，三百年前，龙主亲口下令，将我打入寒狱，只因我窥见《龙神诀》最后一卷??‘逆鳞篇’？那上面写的不是修行之法，而是真相：所谓龙族，不过是上古神战失败后，被强行剥离神性、灌注兽性、驯化而成的守陵奴！”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真正的龙，该是吞星噬月、撕裂法则的存在！而非匍匐于天道之下，替那些高高在上的‘道祖’看守坟茔！”陈凡心头剧震。《龙神诀》他亦修至第七重，却从未见过第八重“逆鳞篇”??当年敖风只传他前七重，称后三重失传已久。如今听敖宇所言，那并非失传，而是被龙族高层亲手焚毁、抹除！敖宇目光扫过陈凡，竟露出一丝奇异笑意：“紫胤帝尊的弟子……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他也曾来过这里，看过‘逆鳞篇’，但他选择了沉默。而我，选择了掀翻这座坟！”他话锋一转，右眼血涡骤然收缩，青儿脚下的冰层轰然炸裂！一道血线自她足踝窜起，直入心口??青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青血，那血落地即燃，化作幽蓝火焰，火焰中，竟浮现出一道模糊龙形虚影！“青煞燃魂，龙形现世！”敖宇狂笑，“看！这才是青神蝰真正的价值！不是血脉，是钥匙，更是火种！”陈凡瞳孔骤缩。那青焰中的龙形，并非青儿自身所化，而是被强行激发的……某种烙印！仿佛青神蝰一族，生来便被刻下了唤醒魔蛟的印记！“住手！”陈凡暴喝，身形一闪，欲冲上前。可敖宇只是轻轻一弹指。嗡??青玉铃铛骤然放大百倍，铃口朝下，垂落万道青光，如囚笼般将陈凡、敖风二人死死罩住！光幕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竟是失传已久的龙族禁术??“九重封天铃”！“别急。”敖宇笑意森然，“待魔蛟睁眼，我自会放你们出来……亲眼看看，旧日神陵，如何在我手中焚为新天！”他转身，伸手按向青儿天灵。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青儿一直低垂的眼睫，忽然抬起。她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唯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青光。那青光深处，竟映出陈凡的身影，清晰无比，仿佛早已预见此刻。紧接着，她唇角微扬，无声开口，只动了动嘴唇：“等你很久了。”敖宇动作猛地一滞！几乎同时，青儿被缚于身后的双手，竟诡异地从血色锁链中抽了出来！那锁链未断，却像穿过她的手臂一般，毫无阻碍！她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极淡、极细的青气袅袅升起??并非攻击，而是……点燃。青气升至半空，倏然爆开！没有声响，没有光华，只有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无声无息，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青铜巨门上九张人脸，齐齐睁眼，眼中血泪滂沱；敖宇身后九条哀鸣龙影， simultaneously 发出震彻寒狱的龙吟；就连冰层之下，那颗沉睡的黑色龙首，左眼裂缝中，骤然爆射出一道青金色雷霆！“不??！！！”敖宇终于失态，右眼血涡疯狂旋转，试图压制那道青雷，可青雷劈落之处，他额上龙角寸寸崩裂，金粉簌簌而下！青儿却已转身，面对陈凡，轻轻一跃。她并非扑向陈凡，而是跃向那道劈开冰层的青金雷霆！雷霆精准地缠绕上她的手腕，顺着经脉涌入??青儿浑身青光大盛，发丝根根倒竖，每一根发丝末端，都跳跃着细小的青金电弧！她抬手，指向敖宇。没有言语，没有咒诀。只是轻轻一握拳。敖宇身后，那九条龙影轰然合为一体，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青金色巨龙虚影，龙首低垂，龙目如日，一口咬向敖宇天灵！“龙……龙祖真形？！”敖宇嘶吼，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青神蝰怎可能唤出龙祖真形？！”青儿唇角含笑，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玉：“因为……我不是青神蝰。”她顿了顿，青光映照下，眉心缓缓浮现出一枚细小的、由青金二色交织而成的鳞片印记。“我是……青鳞。”寒狱死寂。连那沉闷的心跳，都停了一拍。敖风身躯剧震，踉跄后退半步，龙眸圆睁，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之事：“青……青鳞？！龙族失落的第十三支脉？！传说中，与初代龙主一同开辟龙域，后为封印蚀心魔蛟，举族自爆，魂飞魄散的……青鳞？！”青儿??不，青鳞，轻轻点头。她望向陈凡，目光温柔而笃定：“当年青鳞一族以魂为祭，镇压魔蛟，却留下一缕真灵，寄于青神蝰血脉最深处，等待一个能看穿谎言、识破伪装、护我周全的人……陈凡，你来了。”陈凡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哑的：“我来了。”青鳞微笑，抬手一招。那枚青金鳞片印记脱离眉心，飞至半空，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古朴铜镜??镜面非水非银，而是流动的青金色星河！镜中，赫然映出敖宇惊骇欲绝的脸。“青鳞镜……”敖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传闻中，能照见一切因果本源的……青鳞镜？！”青鳞不答，只将镜面一转。镜光如瀑，倾泻而下。敖宇浑身一僵，脸上金龙袍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溃烂血肉；额上龙角崩解为灰烬；右眼血涡被镜光一照，竟如冰雪消融，露出底下一只布满血丝、却属于真正龙族的金色竖瞳！他踉跄跪倒，嘶声惨嚎：“我的修为……我的魔功……都在消散！不??这是我三百年的苦修啊！！”青鳞平静道：“你窃取的，本就是青鳞一族镇压魔蛟时散逸的魔气。如今镜光照本源，你不过是……还债。”话音落下。青鳞镜中星河逆转，一道青金光束射出，不偏不倚，打入敖宇眉心。敖宇身体猛地一挺，随即软倒。他死了。没有血，没有伤，唯有眉心一点青金印记，缓缓隐没。而那枚青鳞镜，在完成使命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青鳞掌心。寒狱深处，那颗黑色龙首，左眼缓缓闭合。冰层之下，心跳声渐渐平复，归于沉寂。青鳞走到陈凡面前，仰起脸，青金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轻声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陈凡伸出手，小心翼翼，拂去她发梢沾着的一粒冰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额头。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嗯。”他应道，“以后，换我护着你。”寒狱之外，敖风久久伫立，望着这一幕，龙眸深处，缓缓淌下一滴金红色的龙泪，落入冰层，凝成一朵剔透的龙形冰花。风过山谷，阴邪尽散。晨曦初露，穿透云层，洒在洞府残垣之上，也洒在那扇已然恢复古朴苍劲的青铜巨门上。门上九张人脸，泪痕犹在，却不再哀嚎。它们缓缓闭眼，面容舒展，仿佛终于安眠。而门楣之上，一行被岁月磨蚀却依旧苍劲的古篆，悄然浮现??【青鳞守陵，万古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