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府阳湖决堤, 并州极周边地区都不同程度的受到波及,短时间蚩冥大军应该无法 大举北上了, 先前的计划是不是可以改一改了。”
战局瞬息万变, 谢巩水淹并州城, 无疑是给大秦减轻了许多压力。
现在驻守邺城的兵力完全可以抽调出来驰援别处。
“不瞒李叔,朕正有此意。”
“赤候魁大军大举进攻西陵, 如今觅州已经沦陷 , 西陵大军也只能驻守 重州。”
“若是从邺城抽调兵力驰援, 田文逸在兵力上,就不用就这般捉襟见肘。”
说到此处,顾浔喝了一口水,继续道:
“赤侯慈此人我与之打过交道, 是个能在逆境之中绝地翻盘之人, 邺城方向依旧不能大意。”
“ 朕的意思是调集新建的水师南下,能迷惑就敌军同时,也能以防万一。”
李沧澜心中微微担忧,虽然谢巩的一场大水,不仅让蚩冥大军损失惨重。
暴涨的怒江大水, 同样摧毁蚩冥水势停靠江岸的大半战船。
不过蚩冥水水势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显然陛下调集水师南下,就是怕蚩冥大军从水路偷袭。
只不过当下大秦水师刚刚列装新型战船,士兵还没有 适应。
“陛下,新水师如今只能算是半成品, 会不会......”
顾浔摇摇头。
“调集水师南下的目的重在震慑,营造我们要从水路反攻的假象。”
“何况太平港里养不出猛虎水师, 战场才是最佳的操练地。”
“李叔,知道你舍不得你的水师宝贝, 不过一直藏着掖着也不是一回事。”
大秦水师,一直都是李沧澜直管,他比谁都清楚, 这些金疙瘩,比之重骑军还要烧钱。
若是可以,他自是想让这支水师抵达巅峰之时,再问世。
“哈哈哈,既然陛下都开口了,是该让天下人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水师了。”
“要让天下人知道, 水师不是几艘大船随意搭上水性都不懂的士兵 ,便可称之为水师的。”
看着李沧澜一脸自信的模样, 顾浔都怀疑他口中的半成品水师是不是忽悠自己的了。
不过按照自己的设想,当下的大秦水师确实连半成品都算不上了。
“李叔,水师一事便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虽然是半成品,但是用来揍大残的蚩冥水师足够了。”
李沧澜迟疑了片刻, 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陛下,邺城由末将镇守,我觉的你还是得走一趟西陵。”
“ 田文逸用兵能力不俗,战事方面自然不用多虑。”
“可毕竟是在他人的屋檐下, 有些事情做起来,难免掣肘。”
“陛下亲临西陵,即使不用去前线, 也能让田文逸心中无顾虑,放开手脚用兵。”
顾浔用一脸狐疑的神色盯着李沧澜。
“李叔,难道你就不怀着别的心思?”
李沧澜一脸心虚 ,不敢直视顾浔的目光。
“陛下 ,我绝对没有其他心思,一切都是从大局出发。”
“对,就是从大局出发。”
顾浔‘切’了一声。
“李叔,下次说谎的时候,收敛一下你心虚的神情。”
李沧澜抹了抹自己满是胡茬的脸。
“我有心虚吗?”
顾浔笑而不语,不过李沧澜说的没错,他确实不能放过谢巩并州满城士兵命换来的机会。
谢巩曾多次谋划中域,屡屡与自己为敌, 但不能否认他是一个民族英雄。
在家国大义面前,他义无反顾的选择南下抵御蚩冥 入侵,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令人肃然起敬。
敌人又如何, 当大忠大义彰显的淋漓尽致时,一样令人尊敬。
对于英雄的最大的敬重,便是不辜负他用命换来的东西。
顾浔深邃的 眸子看向南方,看向并州城方向。
“ 唉,谢巩和无数南晋儿郎换来的 南线无事, 朕确实该以大秦国君的身份走一趟西陵。”
“ 李叔,邺城就交给你了。”
见到顾浔神情这般严肃, 李沧澜的神色也严肃起来,起身抱拳。
“陛下尽管放心 ,人在城在。”
李沧澜清楚邺城的重要性。
一旦邺城丢失,邺城身后聚集的众多南晋南方逃亡来的百姓会再次陷入战乱之中。
就连大秦本土,也会被战火燃烧。
邺城可以说是大秦最后一道屏障,失去邺城,蚩冥大军的兵锋便可直指大秦南疆。
“李叔,你坐镇邺城,朕放心。”
吃饭的时候,赵凝雪看着顾浔欲言又止的模样, 问道: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我想去一趟西陵。”
正在夹菜青红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家小姐。
赵凝雪知道顾浔光去一趟西陵的话,绝对不会这般欲言又止。
“是不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去 。”
顾浔点点头,赵凝雪没有多问什么。
“好,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走。”
随着蚩冥再次进攻西陵, 柳如烟可谓真的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虽然不用再次御驾亲征, 如何打仗也不用自己操心。
可后勤保障却让本就民生凋敝的西陵雪上加霜。
柳宗反叛,便几乎耗空了西陵国库, 如今供应前线的粮草都成了大问题。
“邓大人, 粮草之事可有眉目了。”
邓思源愁眉苦脸,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西陵当下这般情况,纵使他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变戏法一般变出粮草来。
“陛下,如今西陵百姓温饱都成问题, 压根没有多余的粮食驰援前线。”
“若是在强行征收,估计都不用蚩冥打进来,百姓便已经先行起义 推翻朝廷了。”
邓思源话都说到这种成都,想要从 百姓手里节余出粮食,显然是不可能了。
“粮商呢, 能不能先打下欠条,从他们那里筹集过来。”
邓思源还是一脸愁容的摇头。
“陛下,柳宗之乱时,便已经从他们那里筹集过,这些粮商人都学精了,不敢在西陵大批量囤积粮食。”
“即使将他们手上现有的粮食筹集过来,也是杯水车薪,压根解决不了问题。”
邓思源顿了顿,继续道:
“陛下,实在不行, 咱就向大秦求援吧。”
“以大秦的国力,挤一挤,必然能挤出来的。”
柳如烟当即否定了邓思源的想法。
“西陵和大秦,虽是盟国, 可终究是两个国家,况且北玄并入后,大秦开支扩大,尚且自身难保,如何驰援我们?”
邓思源声音小了几分, 明显是心虚了不少。
“以陛下和秦王的关系,只要陛下开口, 秦王必然有法。”
“ 邓大人, 寻常人都知道求人不如求己,你身为大儒,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邓思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如同瞌睡的鹌鹑一般,恨不得将脑袋藏到胸口里。
见到邓思源无话可说,一身龙袍的柳如烟眉头拧在一起,眼中 绽放寒光。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从西陵的门阀士族入手了。”
“百姓寒衣不蔽体, 高门锦衣酒肉香。岂能有这样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