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在一行人的陪同下,很快便抵达了虎头湾的纺织工坊。
在纺织工坊过的一角,专门有一台织机比其他的织机多了一个巨大的架子。
架子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线束,被数根木棍吊在一个木框之上。
唐风围着织机转了两圈,看向正坐上工位的温芃芃。
他发现,坐在织机工位上的温芃芃与之前怯懦拘束的样子判若两人。
似乎在这里,她就是主宰一般,充满了自信。
她完全不在意唐风的注视,迅速操作起织机。
踩下踏板,拉动飞梭,扳动紧固筘扳,如此循环往复。
片刻之后,她站起身来,调整了木框之上的木棍。
随即又坐回原位,继续操作起织机。
她操作织机的动作十分熟练。
很快,一段有着粗糙样式的布匹便被织了出来。
唐风也此时也看明白了温芃芃所采用的原理。
她是通过木框上的几根木棒,改变了纺织经线的上下位置。
从而织出了现在有粗糙纹路的布匹。
朱三这时开口道,“因为杜坊监支持温芃芃研究这项法子,所以这台纺织机还是脚踏式的。”
“并没有采用外部动力驱动。”
“只要研制成功,随时可以改变驱动方式。”
“其实,通过改变经线颜色,也能够织出有色差的布匹。”
杜鹃这时摇头道,“这完全不一样。”
“用不同颜色经线的排序,所织出来的布匹,也依然是千篇一律。”
“而一旦芃芃这种想法真的成功,那就意味着西疆的布匹,在市场上将会有绝对优势,等于有了核心技术。”
“不再是与其他织坊用相同的产品竞争,也不用因为我们的纺织成本低而卖低价。”
“相反,只要这门技术成功之后,那就意味着我们的布匹,不仅成本低,而且价格还能够比别人卖得高。”
“到那时,西疆纺织工坊放眼天下,无人能及。”
“甚至,只要有足够的机器,我们的布匹将风靡于整个大盛。”
“朱尚书,你想想,整个大盛的百姓都买我们的布匹,背后的利润有多可观。”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眼神中充满了一股狂热,更有着一股勃勃野心。
杜鹃这番话,让唐风十分讶异。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一个丧偶妇女。
凭借一手精湛的女红本领,在担任纺织工坊的坊监之后,竟然也有了这番野望。
不过在唐风看来,这是一件好事。
朱三颔首,“杜坊监,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不过真的那么容易实现吗?”
对于他来说,并不太相信温芃芃所提出来的思路能够成功。
只不过,他与杜鹃当初都是被主公一道买回来。
他也愿意提供人力和物力,支持两人去尝试。
虽然不太相信,不过还是抱有一丝期望。
万一实现了呢?
毕竟,西疆在主公的带领下,已经实现了许多不可能。
唐风这时看向温芃芃,笑着问道,“温姑娘,你见过花楼织机?”
温芃芃停下手中的动作,摇头道,“回禀王爷,民女从未见过。”
“你的父亲见过吗?”
“据民女所知,也未曾见过。”
唐风指着织机后方的那个简易框架,“不得不说,你和你的父亲确实有本事。”
“你们这台改良的织机,已经了花楼织机的雏形。”
“什么?”朱三与杜鹃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织机。
杜鹃在执掌纺织工坊以后,对大盛的纺织行业做过深入的了解。
正如温芃芃所言,大盛最负盛名的三家织造才拥有花楼织机。
花楼织机不仅是其机密,而且专门用于织造皇家权贵所需之物。
两人不可思议地看向温芃芃,难怪温家会被针对。
要是让温家研究下去,那定然会触碰到更多人的利益。
唐风没有在意两人的神色,走到织机一侧。
指着那个高高凸出的木框,笑着说道,
“其实想要实现纺织出精美的图案,只需要继续改动这里,便能够得以实现。”
听到他这么说,三道灼热的目光顿时看向了他。
“真的?”
一旦条思路真的达成。
那就意味着西疆纺织行业走在了最前沿。
放眼整个大盛,没有一个能打。
“当然是真的。”
温芃芃此时更是睁大眼睛,眼神中全是渴望的神色。
只不过她却并未开口。
她知道,这项技术意味着什么。
杜鹃赶忙恳切道,她躬身一礼,眼神中充满了炽热,“还请主公教授我等。”
唐风摆了摆手,又走到温芃芃操作织机的位置。
随即便坐在了温芃芃的旁边。
温芃芃见状俏脸顿时一红,赶忙站起身来。
唐风赶忙开口,“坐下。”
温芃芃见状,将目光投向了杜鹃。
杜鹃笑着安抚,“王爷叫你坐下,你便坐下。”
唐风之所以直接教温芃芃,主要原因就是温芃芃出生在纺织世家。
对纺织原理十分熟悉,讲解起来更容易被其理解。
唐风指着眼前织机上的根根经线,缓缓开口道,“织布,不过是用纬线将这些经线固定起来。”
“只要改变经线与纬线的交叉方式,当经线位于纬线上方时,就是布匹的正面。”
“假如,这里是各种不同颜色的经线,当我们需要其在正面时,就需要其位于纬线的上方。”
唐风这时向朱三招手,将之前的那块布匹拿了过来。
“所谓图案样式,不过是所需要的颜色显示在正面。”
温芃芃重重点头,眼神清澈无比,全是对纺织技术的渴望。
“这里,我们可以这么理解,经线位于上面时,为有,相反则为无。”
温芃芃听唐风这么说,有些懵懂地点头。
唐风让朱三找来一块竹片。
“现在,将这些竹片上打孔,将需要位于上面的经线穿过竹片的孔洞。”
“当这块竹片提起的时候,是不是穿过竹片的经线,被布匹的正面显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