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正文 第1934章 七万年的孤独
炽阳!</br>那个名字就压在舌尖,楚怀却怎么都吐不出来。</br>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br>黑暗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笑意。</br>“怎么,千辛万苦找到这里,现在又不敢进来了?”</br>楚怀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疼痛让他勉强稳住心神。</br>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了脚步。</br>一步,两步,三步……</br>黑暗像是有实质一样,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br>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br>终于,眼前出现了一点光亮。</br>那光很微弱,像是极远处有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br>但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里,那一点光亮简直就像救命的稻草。</br>楚怀加快了脚步。</br>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br>当他终于踏出黑暗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br>眼前是一个无法目测的巨大石室,一眼看去竟然望不到边。</br>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暗红色的光芒之中,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流淌、旋转,散发着诡异的金色光芒。</br>石室正中,有一座高台。</br>高台上盘坐着一个身影。</br>那身影枯瘦得不成样子。</br>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具风干了千万年的尸体。</br>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暗红色袍子,头发胡子乱成一团,几乎遮住了整张脸。</br>他就那么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了一万年。</br>但楚怀能感觉到,那具枯瘦的身体里,蕴藏着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br>那股力量比灵虚真人强,比明川强,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强……!</br>它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即使只是在梦中翻个身,都能把这整座火山夷为平地。</br>“过来。”</br>那个声音再次响起。</br>楚怀这才发现,声音就是从那个枯瘦身影嘴里发出来的。</br>他心中冒出无名的恐惧,咬了咬牙,迈步朝高台走去。</br>每走一步,那股压迫感就强一分。</br>走到高台脚下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br>这样的情况,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br>那个身影缓缓抬起头。</br>乱发之下,露出一双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眼睛。</br>楚怀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br>“沧溟的传人……”</br>那个身影喃喃道,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什么,“那老东西,居然真的等到人了。”</br>楚怀张了张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前、前辈是炽阳?”</br>那个身影没有回答。</br>他只是盯着楚怀,盯着他眉心的那枚沧溟印记,盯了很久很久。</br>久到楚怀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忽然笑了一声。</br>那笑声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br>“七万年了……整整七万年,终于有人来了。”</br>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还以为,我会一个人死在这里,烂在这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br>楚怀愣住了。</br>他设想过很多种见到炽阳的场景,想过对方可能已经疯了,想过对方可能变成了怪物,想过对方可能根本不认他这个沧溟的传人。</br>但他从没想过,炽阳会是这样。</br>不是疯狂和狰狞,而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把人溺死的孤独……!</br>“前辈……”楚怀艰难地开口,“您在这里……待了七万年?”</br>炽阳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赤红火焰跳动了一下。</br>“七万三千年。”他纠正道,“从周天镇墟大阵布成的那一天起,我就守在这里,寸步未离。”</br>七万三千年……!</br>楚怀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br>一个人,守着一座火山,寸步未离,七万三千年!</br>那是什么概念?</br>人界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不过几千年。</br>灵域最古老的宗门,传承也不过万余年。</br>七万三千年,足够凡人轮回千百世,足够王朝兴替无数次,足够沧海变桑田,桑田变沧海。</br>而这个人,就这么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守了七万三千年。</br>“您……不寂寞吗?”楚怀脱口而出。</br>炽阳愣了一下。</br>随即,他悲凉的笑了。</br>“寂寞?”</br>他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中的火焰微微摇曳,“最开始那几千年,确实寂寞。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外面的人怎么样了,我的宗门还在不在,有没有人记得我。”</br>“后来呢?”</br>“后来……”炽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后来就不想了。”</br>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br>“五千年的时候,我想起他们的脸,已经开始模糊。一万年的时候,我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清了。三万年的时候,我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要守在这里。”</br>“那你……”楚怀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坚持下来的?”</br>炽阳沉默了很久。</br>久到楚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br>“因为责任。”</br>他抬起头,看着楚怀,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光芒:</br>“我守的不是这座火山,不是这个鬼地方,而是这道门后面的东西。”</br>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高台后方。</br>楚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br>高台后面,是一道门。</br>一道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石门。</br>门上刻满了和石壁上一样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在急速流转,仿佛在拼命压制着什么。</br>而门缝里,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光芒。</br>那光芒不是红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br>楚怀形容不出来。</br>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光芒!</br>“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发抖。</br>炽阳看着他,一字一顿:</br>“归墟。”</br>楚怀的心脏漏跳了一拍。</br>“归墟的裂隙,就在这道门后面。”炽阳缓缓道。</br>“七万年前,我们七个人联手把它封印在这里。我守南明,沧溟守玄水,还有五个人守着另外五个地方。只要这道门不破,归墟就出不来。”</br>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br>“但如果我死了,这道门就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