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在京城的势力被彻底拔除,无论是朝廷官员,还是勋贵宗室,都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梁王府在京畿的产业大多都被查封,若不是皇帝对梁王的态度有些复杂,梁王府恐怕早已从皇城中消失。
黑水军出现在西原的边界,梁国的使者再巧舌如簧,也无法更改造反的本质。
察觉到各衙门的防备,使者经过谨慎的评估,认定自己在京城不会有什么作为。
回上京城,似乎已成为他唯一的选择。
计划离开之前,使者去向梁国公辞行。
春风得意的梁国公,设宴为他送行。
不同的爵位,对应不同规模的府邸,梁国公只是在目前的府邸暂住。
据内务府透露,给梁国公准备的府邸,以前住的可是一位郡王。
“京城暗流汹涌,二公子可得小心才是。”
酒过三巡,使者开口提醒。
“有陛下爱护,本公何惧之有?”
梁国公有些不以为然。
“都说天威难测,圣眷这东西,最是靠不住!”
“打住!这里是帝国的国公府,你对陛下不敬,会让本公为难。”
梁国公已是面带不悦。
使者放下酒杯,神色复杂。
一直以来,他都将这位二公子视为乳臭未干的孩童,认为他是没能抵抗住皇帝的利诱。
是蒙蔽了双眼?
还是顺水推舟?
使者心头的迷雾在渐渐散开。
“二公子忠于陛下,将来如何面对主上?”
沉吟片刻,使者问出一句。
“父王?”
梁国公的目光落在使者的身上。
使者轻轻点头。
“本公此生已难有机会前往上京,如果父王前来京城,又如何堵住天下人的议论?”
略一思索,梁国公反问一句。
心底划过一声叹息,使者决定不再劝说。
想要平安离开京城,有一人,使者不得不见。
那就是丐帮的帮主。
叶天!
在丐帮的总舵,叶天向他透露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桐王府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京城。
“桐王府?这——消息是否可靠?”
使者十分诧异。
在他的认知中,就算桐梁不是盟友,目前也是处于同一阵线。
“内务府透露给我的,你说是否可靠?”
“晚辈并未得罪桐王府,他们为何要冲晚辈下手?”
“我哪知道?”
抓着酒壶,叶天双眼一瞪。
“还请老祖宗救我!”
须臾,使者起身冲叶天拱手弯腰。
事关自己的性命,使者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陛下不让我掺合,这次——我只能食言了。”
灌下一大口烈酒,叶天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使者脸色一变,冲叶天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
瞄一眼跪在地上的使者,叶天的脸上闪过了一抹笑意。
“还请老祖宗救我!”
使者重复一句,语带哀求。
“快起来吧,就算你是梁国的官员,也没有冲我这糟老头子下跪的道理。”
“老祖宗真忍心看着我命丧京城?”
“陛下的旨意,我怎能违抗?”
叶天放下酒壶,亲手将使者扶起。
沉吟半晌,使者表示不会让叶天为难。
语气中透出的绝望,听得叶天都有些微微动容。
告辞,使者转身离去。
“站住!”
就在使者的身影快要消失在眼前的时候,叶天的声音突然响起。
使者立刻停下了脚步。
转身,绝望依旧停留在使者的脸上。
“你好歹也代表着梁国前来,怎会如此窝囊?”
叶天微微皱眉,显然是在思索些什么。
“燕王府与陈王府联手打击,梁王府的护卫死伤惨重,如果桐王府想要晚辈这条小命,其实并不算困难。”
“我这里身手好的都派了出去,剩下的这些四五段,他们只能勉强保证你在梁王府的安全,若是离京——”
保住性命要紧,使者急忙弯腰谢过。
————
内阁!
杜学士召集几位学士议事。
“黑水军虎视眈眈,徐军也快要突破贵川,若是西原有事,明年就得指望山南丰收才行。”
说话的,是刘学士。
刘学士管着户部,保证帝国百姓的口粮,是他份内的差事。
“可山南还未彻底恢复元气。”
卢学士显得忧心忡忡。
“山南供应一部分,再从鲁国购买一部分,明年的粮价,倒是也能稳住。”
郑学士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你们对帝国的军人就这么没有信心?”
铁学士分管兵部,自然不希望悲观情绪的蔓延。
“未雨绸缪嘛!”
卢学士在轻轻摇头。
“东西两线都有战事,朝廷的财政又开始有些吃紧,明年采购粮食的银钱,户部要早做准备。”
杜学士也认为有制定预案的必要。
“户部在今年的预算中已经考虑进去。”
刘学士对户部的运转还是满意的。
“除了粮食,还有贸易。自从朝廷有了直接管控的码头,从海上前来京城的商队已经多出许多,朝廷虽然添了些进项,可同带来的风险相比,也就算不得什么。”
杜学士语速平缓。
“杜大人担心有亚述的探子混在其中?”
受到皇帝的影响,铁学士对亚述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除了亚述的探子,还有桐国的探子。”
杜学士补充了一句,语速依旧平缓。
“桐国?这——大家一脉相承,样貌相似,那些海上来的商队,可都是些金发碧眼的家伙。”
提出不同看法的,是郑学士。
“我们对桐国一无所知,谁能保证他们同那些商队没有勾结?”
杜学士的肩上有着万斤重担,他的谨慎自然远超常人。
“让锦衣卫盯住他们!”
卢学士突然插了一句。
“锦衣卫?”
刘学士看了卢学士一眼,语气中有着淡淡的不悦。
“除了锦衣卫,还有谁能将他们全部纳入监视?”
二人是盟友,卢学士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这——恐怕还得向陛下禀告才行!”
锦衣卫是皇帝的亲军,刘学士故而有此一说。
“本官会找机会向陛下禀报,同时争取将此事交由顺天府负责。”
杜学士采纳了二人的建议。
“顺天府的那些衙役,大部分都还关在刑部的大牢。”
郑学士开口提醒。
“正因为如此,本官才更应该替他们争取!”
杜学士语气坚决,显然早已想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