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黑水军的陷阱。
梁国的情报系统还算合格，在短时间内摸清了会宁的底细。
那些假扮成会宁豪强的黑水军，差一点就骗过了燕王。
而让燕王心生警惕的，则是源自于身边一小将的提醒。
“主上，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如何能突破黑水军的防线，直抵城下。”
看着在城墙下浴血奋战的援军，那位小将提醒准备打开城门救援的燕王。
燕王听后，心中一惊！
原本，他也是不信的，可那些没有丝毫破绽的装扮以及表演，最终还是打消了他的顾虑。
犹豫不决的燕王，站在城墙上目睹了双方的厮杀。
战况倒是激烈，不过却不见有多少人倒下。
听着城楼下的呼喊，燕王用万箭齐发回应。
最后，黑水军丢下数百具尸体，骂骂咧咧的退了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
看向那位小将，燕王目露欣赏。
“末将姜去疾，是伍将军麾下的校尉。”
年轻人冲燕王拱手回话。
“寡人记住你了！”
燕王点了点头，终于走下了城墙。
————
京城！
内务府！
不断有尸体从大牢抬出，金总管的脸色愈发难看。
慎刑司的刑具，并未有效的扩大成果，这也意味着可能有许多沈亲王的线人，依旧潜伏在宫中。
主人虽然没了，可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在某个恰当的时机出手，告慰主人的亡灵。
党副总管出现在金总管面前，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还剩多少？”
金总管示意党副总管坐下说话。
“不到二十人！”
吞一口口水，党副总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剩下的，暂时不要用刑。”
“可——”
“死了这么多人，刑具都坏了好几套，有用？”
金总管的语气中夹杂着焦躁与愤怒。
“是属下无能！”
党副总管起身，弯腰请罪。
“同你没多大关系！”
挥一挥衣袖，金总管命他依旧坐下商议。
“总管，沈亲王手中有无数条线，每条线上最多不超过八人，只要抓住一人，我们就能将这条线掐断。可我们就算再厉害，也查不清沈亲王的手中到底有多少条线啊！”
党副总管的比喻十分形象。
“这正是咱家担心的地方！”
金总管发出了一声轻叹。
“老金——”
就在二人苦思良策之时，有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二人对视一眼，急忙起身朝门口走去。
一跨过门槛，就看到了不太寻常的一幕。
广郡王正在指挥太监侍卫在院子里生火。
看到旁边宰杀洗净的两只肥羊，不用猜也知道他想干嘛。
“你院子里的人，是本王不让他们禀告，你不要为难他们。”
广郡王笑着招呼金总管上前帮忙。
“王爷，您今儿怎么有如此兴致？”
压下心中的烦恼，金总管笑着上前。
“有人送来几坛好酒，本王见你这院子够大，便借来一用。当然，本王也不白借，待会陪本王饮酒。”
广郡王笑得更加开心。
金总管只得无奈的表示恭敬不如从命。
趁这机会，党副总管上前行礼。
“你也在这里？你小子有口福了！”
对于凶名在外的党副总管，广郡王并未区别看待。
“王爷，奴婢那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办。”
党副总管小心翼翼地解释了一句。
广郡王是御前的红人，做事一向随性，若是哪句话说得不对，说不定他就会抓起罐子直接灌酒。
“要么刑讯逼供，要不就是杀人，除了这两件事，你还有何事可做？”
广郡王看得十分透彻。
党副总管心中一动，将视线转移到金总管身上。
两个家伙用眼神交换了意见，随即默契的上前忙活起来。
一刻钟过后，两只肥羊就被架到了火堆上面。
坐在火堆旁边，广郡王已开始同这两位红衣太监频频举杯。
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几盘下酒的小菜。
桌子是特制的，能保证菜肴不至于彻底冷掉。
这种无聊的发明，自然源自于皇帝的创意。
“你俩有心事？”
微醺状态下的广郡王主动开口。
“都是份内的差事，不敢让王爷分神。”
金总管的措辞无可挑剔。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说就算了！”
广郡王早已将二人看穿。
“那——你就向王爷详细禀告一下？”
清楚广郡王脾气的金总管不再玩弄欲擒故纵的把戏。
党副总管放下酒杯，开始冲广郡王倒起了苦水。
“两个大傻子！”
听完这家伙的介绍，广郡王毫不客气的搞起了人身攻击。
二人躬身受教，态度端正。
“沈亲王又没有三头六臂，能亲自掌握这么多的眼线？”
见二人态度端正，广郡王开始替他俩出谋划策。
“王爷，奴婢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沈亲王的管家被禁军弄死了。”
答话的，是金总管。
“你就只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广郡王斜着眼睛看人。
金总管急忙拱手请教。
“在那几家府邸想想办法！”
广郡王的解惑言简意赅。
“王爷，那几家的家主都没了！”
金总管满脸的愁容。
“你懂个屁！”
见太监侍卫都站在远处，翻动烤羊的是自己的心腹，广郡王轻声骂出一句。
这句话虽是在骂人，不过金总管却是精神一振。
“赵方望不知情，那是沈亲王给自己的子孙留下的退路，那几家的家主一条道走到黑，本王才不信他们的家人对此毫不知情。”
随着话音落下，广郡王干掉了杯中酒。
“王爷，那几家由幼子袭爵，几个半大的孩子，能知道多少？”
“老金，你若是再这么愚蠢下去，本王认为你的处境会十分危险。”
“王爷，您就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行不？”
金总管此时哪还有半点总管的威仪。
“幼子袭爵，其他人的心中会没有怨言？可想要留在皇城，就必须过了考封这一关。”
“王爷，考封可是陛下制定的重要政策，奴婢可不敢胡来。”
“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等人的安全重要，还是考封重要？”
广郡王的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金总管和党副总管起身，弯腰谢过广郡王的提点。
“老子是不是中计了？”
看准二人喜上眉梢，广郡王这才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