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西呆住,腿像钉在地上一样。
莫德雷德转向他,同样的动作,抓衣领,按肩膀,转身发力。
“不!”
乔西的声音还没说出口。
“嘭!”
下一秒,他的身体重重砸在丰田的后车门上,从车上滑下来,痛苦地蜷缩起来。
莫德雷德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正打算走过去彻底解除两人的行动能力,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小克从她身后的藏身处冲出,径直冲向那辆正在熊熊燃烧的厢货车。
“小克!回来!"
莫德雷德看到这傻狗要冲进火海,立即喊道。
但小克已经冲到车厢后门。
火焰正从内部向外蔓延,黑烟从每一个缝隙涌出,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接着小克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瞬间消失在火海中。
莫德雷德的心一沉,她很快明白了,黑狗还在车厢里,小克应该是去救它曾经的同伴了。
“还真是只笨狗!”
莫德雷德咬牙,冲向燃烧的车厢。
车厢内部已经成了炼狱。
火焰吞噬了帆布袋、笼子、工具,温度高得让金属框架开始发红。
黑狗被关在最里面,正疯狂地撞击栅栏。
“汪!”
小克叫了一声,冲到笼前。
笼门是用密码锁锁住的,但小克知道方法,它抬起前爪,在笼门侧面的控制面板的按钮上按了一下。
“咔哒。”
锁开了。
黑狗撞开笼门冲出来,没有停留,直接冲向车厢后门,跳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采砂场外的灌木丛中。
同伴被救出,但小克自己却出了问题。
它想跟着跳出去,后腿却一软,瘫倒在车厢地板上。
无力感席卷了它的全身,早上乔西喂它的食物里掺了东西,抑制了它的能力。
小克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
火焰越来越近,热浪灼烧着皮毛,浓烟让它呼吸困难。
“小克!”
就在它即将被火焰吞噬时,一道声音从火海外传来。
莫德雷德出现在车厢后门。
“你这条笨狗!”
小莫一边骂,一边冲过来弯腰抱起小克。
将小克整个抱在怀里,莫德雷德转身冲向车门。
火焰舔舐着她的裤腿,燃烧的木屑落在她肩上,烫出几个小洞。
浓烟让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小莫的脚步不停。
很快她抱着小克跃出车厢,跳到外面的沙地上。
就在两人离开的下一秒。
“轰??!!!"
爆炸发生了。
从内部爆发的巨响响起,车厢结构在高温和压力下崩解,金属碎片四射,火焰如同喷发的火山般从每一个开口涌出。
热浪以爆炸点为中心扩散,将砂石地上的尘土吹起一片尘土。
莫德雷德本能地转身,将小克完全挡在自己身下,用背部承受了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片。
几秒钟后,余波平息。
莫德雷德抬起头,抖落头发上的砂土和灰烬。
怀中的小克动了动,抬起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莫德雷德站起身,将小克放在地上,自己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火星,回头看向厢货车。
厢货车现在已经成了一堆扭曲燃烧的金属骨架,火焰依然旺盛,黑烟更浓了。
“你还真是个同情心泛滥的笨蛋。”
小莫低头看着小克,有些生气的说道:“再晚一点你就没命了。”
小克感受到了主人的生气,轻轻摇了下尾巴,走到她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腿。
远处传来警笛声,似乎有警车正在快速接近。
看来是追踪抢劫案的警察来了。
莫德雷德看了眼瘫在丰田车旁的杰森和乔西两人都还活着,但暂时不可能逃走了。
这个时候她自然不会留下来,不然也解释不清了。
轻轻拍了拍小克的背,小莫对猎犬说道:“走了,笨狗。”
很快一人一狗快速穿过采砂场,消失在另一侧的树林中。
两小时后,农场。
客厅里开着空调,凉爽的空气与窗外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彼得正在客厅里接电话。
“是的,钱德勒,我听说了,运钞车抢劫案,在采砂场,两人受伤?哦,已经逮捕了......好,好......我知道了。”
“不,我今天没离开农场,一直在处理谷仓重建的事,你说小莫?”
彼得顿了顿,看了一眼客厅另一头。
莫德雷德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软布仔细擦拭小克的皮毛。
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简单的T恤和短裤,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小莫今天在农场帮忙。”
彼得继续说,声音平稳,“所以,那一定是两个劫匪胡说八道了,我的女儿不可能参与进去。”
彼得暗示对方将小莫的事遮掩一下。
反正都是老朋友了,轻车熟路这一块。
又聊了几句后,彼得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后,彼得转身面对莫德雷德。
“所以,小莫。"
彼得向小莫问道:“是你将那两个劫匪制服的。
莫德雷德点了点头,心虚的说道:“这是他们两个自找的。”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他们想烧死我,烧死小克,烧掉一切证据,我只是.......正当防卫。
“钱德勒警长说,杰森?米勒左臂骨折,三根肋骨骨裂,脑震荡,乔西?米勒腹部挫伤,轻微内出血,还有心理创伤??他一直念叨‘那个女孩从火里出来了。”
彼得顿了顿,“警察到现场时,两人都被摔得不轻。”
彼得倒是没有想到,这事会被小莫给遇上。
不过这熊孩子干得不错,就结果来说。
彼得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女儿:“小克救了你?”
“嗯。”
莫德雷德伸手揉了揉小克的头。
猎犬睁开眼睛,温和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它打开笼子,我现在已经烧成灰了,后来它还冲进火里去救那只黑狗??蠢得要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但你冲进去救了它。”
“总不能看着它死。”
莫德雷德咬着嘴唇,忽然抬头向彼得问道:“父王,你能留下它吗?”
“小克救了我,而且,它没有地方可去了。”
彼得看着小克。
小克也看着他,眼神温和,完全看不出是曾经被用来抢劫银行的“武器”。
“当然可以。”
彼得说着,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它早就是家庭的一员了,从你把它带回来的那天起就是。”
莫德雷德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不过。”
彼得补充道,语气变得严肃,“下次不要这么鲁莽了,你差点被火烧了,我知道你的能力,但能力不是万能的。”
“这只是意外。”
莫德雷德自信地说,下巴微微抬起,露出骑士骄傲,“我的能力是很强大的,那种小火根本伤不到我,而且父王,我有分寸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彼得看着她??脸上有擦伤,手臂有烧伤的红痕,头发末端有些焦卷,但眼睛明亮,精神饱满。
嗯,这就属于睁眼说瞎话了。
你这叫好好的?!
“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彼得咳嗽一声,对她说道:“你个人的安全,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莫德雷德点头,这次没有反驳。
她站起身,小克的皮毛已经擦干净了。
“我带小克和墨菲去外面玩。
莫德雷德朝着彼得说道:“瑟蕾莎和爆爆在外面等我呢。”
“去吧。”
彼得轻轻摸了下小莫的头发,目送着她牵着狗离开。
抚摸着下巴,彼得盯着小莫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小莫的性格比起原来的世界线,还真是有些不一样了。
彼得将视线投向外面的农场。
农场午后的阳光总是很好,金灿灿地洒满草坪,给谷仓的红木墙镀上一层暖色,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在光柱里跳舞。
小莫走在这样的阳光里,一手牵着狗绳,另一只手正被爆爆拽着往前跑,瑟蕾莎抱着她的小柴猫玩偶跟在旁边。
这画面让他有些发愣。
在原世界线的型月宇宙里,莫德雷德从未拥有过这样的午后吧。
另一个时间线的莫德雷德,诞生于阴谋与憎恨。
她的母亲摩根用魔术和亚瑟王的细胞制造了她,赋予她唯一使命:成为杀死亚瑟王的“武器”。
从出生起,她就被困在“想要得到父亲认可”与“注定要弑父”的悖论里。
另一个莫德雷德,性格像一柄未开刃就硬生生砸向铁砧的剑。
直率到粗鲁,冲动到不计后果,对骑士道的规矩嗤之以鼻,却又比任何人都渴望用那些规矩来证明自己配得上“骑士”之名。
她会在圆桌会议上公然顶撞,会为了证明观点而掀翻棋盘,会穿着铠甲冲进浴室找父王理论。
她的所有行动,最终都导向卡姆兰之丘。
她向亚瑟王请求继承王位,被拒绝,“你不能成为王。”
因为她是人造人,因为她是“不应存在的孩子”,因为她本身就是王国崩坏的预兆。
于是爱转为恨,崇拜化为反叛。
于是她揭开了亚瑟王”并非完美之王”的秘密,煽动对统治不满的贵族,掀起席卷不列颠的叛乱。
最终,在那片被血与雨浸透的山丘上,她与自己的父王,自己一生渴望的对象,进行了宿命的决战。
她用那把从宝库中偷出的、与亚瑟王誓约胜利之剑成对存在的“灿然辉煌之王剑”,给予了亚瑟王致命一击。
而亚瑟王的长枪,也贯穿了她的心脏。
同归于尽。
她赢了战斗,完成了“弑父”的使命,却彻底输掉了所有。
包括她真正想要的认可,以及整个卡姆兰之后注定陨落的王国。
原来的莫德雷德的生命,像一场燃烧得太快太烈的野火,在照亮夜空的同时,也焚尽了自己和周围的一切。
而眼前的这个莫德雷德呢?
彼得看着窗外的阳光。
谷仓那边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隐约能听到小莫在指挥瑟蕾莎怎么做游戏。
现在的小莫,会为了救一条狗冲进火海,会一边吐槽“蠢狗”一边温柔地揉它的耳朵。
她依然直率,依然会惹麻烦,依然有那种“熊孩子”般的狡黠笑容,但人生完全不一样了。
“她看起来很开心。”
彼得正沉思着,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彼得没有回头,只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简,什么时候来的?”
简?福斯特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米色衬衫和牛仔裤,金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刚来。”
简也看着谷仓方向,“小莫成熟了不少,比起我刚认识她的时候。”
“她原本就成熟的过快。”
彼得的声音低了些,手指摩挲着下巴,“人造人的成长周期被压缩了。”
简转过头,惊讶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彼得沉默了几秒,向她问道:“你知道她的来历吧?”
“你说过,来自另一个世界,是不列颠的骑士。”
简顿了顿,“阿尔托莉雅有时候会对她的态度很奇怪,她不会真的是传说中的叛逆骑士吧?”
“你猜对了。”
彼得平静地说,“莫德雷德,圆桌骑士之一,亚瑟王传说中发起叛乱,最终在卡姆兰之丘与亚瑟王同归于尽的叛逆骑士。”
尽管有猜测,亲耳听到证实还是让简微微睁大了眼睛。
“所以小莫还真是亚瑟王之子?”
“按照传说,是的。”
“但是这怎么可能?”
彼得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家都有了一个大胃王亚瑟王,一个叛逆的莫德雷德,不是也很正常吗?”
简被噎住了。
半晌,她看着彼得侧脸,严肃的问道:“你刚才说人造人的成长周期被压缩,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寿命,可能只有正常人类的三分之一,甚至更短。”
彼得的表情也变的严肃起来,“她的身体被设计来快速成长,快速达到战斗巅峰,然后很可能没有设计‘漫长的衰老”这个环节。”
简的脸色变了,“她知道吗?”
“可能隐约感觉到,也可能不知道。”
彼得摇头,“阿尔托莉雅应该知道,但她从不说破。”
“我的天!”
简喃喃道,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那……………你能怎么办?彼得,你有办法吗?”
彼得终于转过身,正面看着简。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沉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表情,“我会找到办法。
“穷尽一切办法,无论是氪星科技、阿斯加德魔法、地球的生物工程,什么我都要尝试,把她变成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