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研磨”咖啡店。

    柔和的爵士乐从音响中流淌而出,混合着现磨咖啡豆的香气和糕点刚出炉的甜腻。

    克洛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既能观察店内情况,又能透过玻璃看到街道。

    七点过五分,詹姆斯?马斯特森推门而入。

    对方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敞开,显得既正式又不失轻松。

    看到克洛伊后,詹姆斯露出微笑,径直走来。

    “抱歉迟到,停车花了点时间。”

    詹姆斯自然地坐下,“斯莫威尔镇中心的停车位永远是稀缺资源,对吧?”

    “习惯了。”

    克洛伊回应,将录音设备悄悄调整到更隐蔽的角度,“我也刚到。

    服务生过来,詹姆斯点了杯黑咖啡。

    等服务生离开后,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说起来,”詹姆斯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高中时我们虽然同校,但好像没怎么说过话,我记得你,当时是火炬报主编,还揭露过学校奶制品供应商的质量问题。”

    克洛伊挑眉:“你还记得那些?”

    “印象深刻。”

    詹姆斯微笑,“那时候很多人背后说你是......怎么说来着?臭名昭彰的告密者”,当然,我不这么认为。”

    克洛伊轻轻搅拌着自己的拿铁,颇感兴趣的问道:“为什么大家会这么认为?我写的报道都是事实,有证据支撑。”

    詹姆斯耸耸肩,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人们往往不喜欢真相被揭露,尤其是当真相让他们不舒服的时候,告密者、打小报告的人,多管闲事者,这些标签是弱势者给坚持原则者的反击武器。”

    詹姆斯说话风趣,克洛伊不禁对他改观了。

    她还以为对方是那种粗鲁无礼的家伙,没想到还挺有魅力。

    “就像我现在知道,”詹姆斯继续,声音放低了些,“你今天约我见面,不是为了下注,也不是对赌球生意感兴趣,你是为了写报道,对吗?一篇关于校园赌博内幕的调查报道,写得好就能上大都会日报的新闻专题,甚至可能

    冲击奖项。”

    克洛伊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

    她努力保持表情自然,但詹姆斯显然捕捉到了她的反应。

    “不过我觉得,”詹姆斯啜饮一口刚送来的黑咖啡,“出名好像对我的生意不太好,低调才是这类娱乐活动的长久之计。”

    克洛伊微笑着回应:“既然你知道后果,我觉得你应该换个职业,以你的头脑,做点合法生意也能很成功。”

    詹姆斯耸了耸肩膀,“克洛伊,你抓到我的软肋了。”

    “是什么?”

    克洛伊看着对面这张确实有些帅气的脸,半开玩笑地问,“贪婪吗?”

    “不,是带着感染性笑容的女孩。”

    克洛伊被对方擦了一下,有些心跳加速,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摇头说道:“奉承对我没用,詹姆斯,我还是会写这篇报道,这是记者的职责。”

    “职责。”

    詹姆斯重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高尚的词,但让我问你,克洛伊,你连赌徒什么时候下注,为什么下注都不知道,怎么写出真实的报道?你了解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吗?了解孤注一掷时的心理吗?了解赢钱

    时的狂喜和输钱时的绝望吗?”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在报道里不提我的名字,我可以请你吃晚餐??斯莫威尔最贵的餐厅,或者大都会任何一家米其林星级饭店,任你选。”

    克洛伊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想贿赂我?”

    “我想给你一个双赢的选择。”

    詹姆斯纠正,“你得到独家报道的材料,我得到安宁,我不想要恶名,克洛伊,低调才能长久,这是我学到的道理。”

    “那么告诉我全部真相。”

    克洛伊坚持,“如果你完全配合采访,我可以考虑在报道中匿名化处理。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半晌,他终于开口,“想写好这篇文章,克洛伊,你得愿意提高赌注才行,赌徒的心理,旁观者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你必须亲身体验,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他顿了顿,观察着克洛伊的反应:“如果你不害怕的话,今晚大都会体育馆有一场职业橄榄球比赛??大都会鲨鱼队对阵芝加哥熊队,如果赌鲨鱼队赢,赔率是八比一,要不要试试?”

    克洛伊皱起眉头:“你想让我参与赌博?这不可能。”

    “不是真正的赌博。”

    詹姆斯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放在桌上,“这是VIP包厢票,陪我去看比赛,亲身体验一下,然后,如果你还是决定写这篇报道,至少你有了第一手体验。”

    詹姆斯的提议充满诱惑,克洛伊有些心动了。

    “只是观察。”她确认了了一下。

    “只是观察。”

    詹姆斯点头,笑容真诚,“比赛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答你所有问题,全部真相。”

    “好,我同意了。”

    “成交。”詹姆斯举起咖啡杯,嘴角露出笑容。

    翌日。

    肯特农场。

    克拉克惊讶的看着忽然上门的玛奇玛。

    玛奇玛早上过来,说想要请他教授自己橄榄球。

    她对橄榄球感兴趣了。

    “你为什么突然对橄榄球感兴趣?”

    克拉克在她旁边坐下,好奇地问。

    玛奇玛回道:“昨天看了比赛,就喜欢上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爸爸教你?教父什么都会一点。”

    克拉克觉得教父比自己还会打橄榄球,玛奇玛怎么不让教父教?

    “爸爸不是专业的。”

    玛奇玛平静地说,“但你以前在野猫队带队赢过州冠军,四分卫,球队大脑,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能教会我真正的精髓。”

    克拉克脸上浮现自豪的表情,总算有人知道自己的体育成就了。

    自己除了是超人,还带队赢过州冠军。

    除了教父,我对人提起过吗?

    咳嗽了声,克拉克压制下内心的吐槽,对玛奇玛说道:

    “我很荣幸,不过我得提醒你,玛奇玛,橄榄球是身体接触性运动,可能会有碰撞??”

    “我不介意。”

    玛奇玛打断他,“我们从基础传球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克拉克教玛奇玛橄榄球的基本技巧。

    令他惊讶的是,玛奇玛学得极快。

    她的身体协调性超乎想象,接球手型一次就掌握,传球动作看了两遍就能模仿得有模有样。

    更让克拉克印象深刻的是她的战术理解能力??当他讲解简单的进攻阵型时,玛奇玛立刻提出了几个调整建议,并且这些建议专业得不像出自一个孩子之口。

    克拉克正想要问问她以前真的没打过球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栅栏外传来:

    “打扰你们训练了吗?”

    两人转过头,看到克洛伊站在农场栅栏外,脸上带着笑容的问道。

    “克洛伊!”

    克拉克挥手,“进来吧,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

    克洛伊推开栅栏门走进来,目光落在玛奇玛身上,微笑变得柔和,“嗨,玛奇玛,在学习橄榄球?”

    玛奇玛乖巧的点点头:“克拉克在教我。”

    克洛伊走到克拉克身边,压低声音向克拉克吐槽:“这是你教父的第几个孩子了?说真的,从我们高中时起,彼得先生就总是莫名其妙多出具有超能力的孩子,现在我快大学毕业了,他还是这样,有时候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专

    业人贩子,专门收养超能儿童。”

    克拉克尴尬地咳嗽:“克洛伊......”

    “开玩笑的。”

    克洛伊拍拍他的肩膀,爽朗的笑了笑。

    “我有事和你谈谈,克拉克,我们能进屋吗?”

    很快克洛伊说起了正事。

    “当然。”

    克拉克点了点头。

    三人走进屋,上了二楼克拉克的房间。

    克拉克房间还和高中时的样子一样,书架上有橄榄球奖杯和科学展览奖状,墙上贴着星球日报的早期版面(克洛伊的礼物),窗边书桌上整齐排列着物理和新闻学教材。

    克洛伊关上门后,也不管玛奇玛在现场,直接对克拉克说道:“你一定不知道我昨晚经历了什么,克拉克。”

    “什么?”

    克拉克疑惑的问道。

    克洛伊昨天不是采访詹姆斯关于赌球的事情去了吗?

    “他让我吻了他。”

    克拉克愣住了:“什么?”

    “詹姆斯?马斯特森。”

    克洛伊说起了昨天采访詹姆斯的事,“昨晚他邀请我去大都会看鲨鱼队的比赛,但比赛结束后,在停车场,我们原本只是在讨论比赛,讨论赌徒的心理,然后我说,即使有了这些观察,我还是要写报道,他突然......变得不一

    样了。’

    “他说‘克洛伊,你最好学会什么时候放弃,然后他看着我,只是看着我,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我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吻了他的脸颊,不是我愿意的,克拉克,是我的身体自己动了。”

    克洛伊讲述完后,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克拉克感到有些愕然。

    如果克洛伊说的是真的,就是说詹姆斯能直接操控他人身体?

    “之后他威胁我说‘最好不要违抗我的意志,天哪,这真是糟透了!”

    "Ae......"

    看着有些抓狂的克洛伊,克拉克小心的问道:“你还好吗?”

    “不好。”

    克洛伊诚实地说,“但更糟的是,我查到了些东西,用你电脑可以吗?”

    克拉克点头,“当然可以”。

    克洛伊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输入密码。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打开浏览器,进入一个搜索页面。

    “我记得詹姆斯改过名字。”

    她边打字边说,“高中时他不叫马斯特森,而是克雷特?贝尔伊斯特,很奇怪的名字,所以我一直记得。”

    她输入这个名字,按下回车。

    搜索结果出现,大部分是无关信息,但第三条结果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一个民俗研究网站,标题是“巴尔干半岛皮亚托里区的传说与童谣”。

    克洛伊点开链接。

    页面加载出来,显示一首古老的童谣。

    玛奇玛好奇的凑上来,读出了屏幕上的童谣:

    “当贝尔伊斯特走过村庄,

    人们的意志如麦穗般弯折。

    他说笑,人们便笑,

    他说哭,人们便哭。

    他说爱,人们便爱,

    他说死......(歌词残缺)”

    克洛伊滚动页面,下方有民俗学家的注释:“这首童谣来自巴尔干半岛的皮亚托里区,据传基于真实历史,该地区在18至19世纪被一个被称为“贝尔伊斯特的家族控制,他们拥有某种影响他人意志的能力,当地人称他们为'命

    运编织者'或'意志之主。”

    克拉克俯身靠近屏幕,阅读得更仔细:“网站说这个家族在一个世纪前改了姓氏,在一个村庄被烧成平地前离开了那里,没有记录显示他们去了哪里。”

    “詹姆斯是移民。”

    克洛伊低声说,“我记得高中年鉴上,他的个人简介写着‘来自巴尔干地区”,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詹姆斯?马斯特森很可能是那个神秘家族的后代,继承了那种操控意志的能力。

    “所以昨天的比赛......”

    克拉克终于明白昨天那种异常感是怎么回事了。

    他低声说道,“那些奇怪的失误,不是球员的问题,是他直接控制了球员。”

    “更可怕的是,”克洛伊补充,“他能控制的不只是行动,昨晚在咖啡店,在我同意去看比赛之前,他说话的方式......现在回想起来,他的每句话都像是在引导我,说服我,可能那时他就已经在影响我的决定了。

    听着克洛伊的话,看着屏幕上那首古老的童谣以及那句“意志如麦穗般弯折”的诗句,克拉克感到一阵深深的不安。

    如果玛奇玛的推测正确,那么詹姆斯?马斯特森的危险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而且对方真的是控制能力的话,那现在这里,还有一位能控制的人。

    克拉克将目光投向了正好奇看着屏幕的玛奇玛。

    他可是知道玛奇玛的能力,似乎和精神控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