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二百四十四章 影子城的禁制
楚风眠还不打算在一位大帝的身上,浪费时间。一位大帝武者,还不可能拦得住楚风眠。看到楚风眠的遁光,打算他的身旁飞走,九尊大帝也是脸色一变,想要出手阻拦,但是这九尊大帝的速度,却是与楚风眠...无境山脉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不是云遮日,而是无数泰坦巨人的身躯拔地而起,遮天蔽日。他们并未施展神通法印,亦未催动阵纹灵符,只是单纯地站直、抬臂、迈步——便令整片天地为之失重。第一尊拦在楚风眠身前的泰坦巨人,身高约莫八百万丈,赤裸上身,古铜色皮肤上密布着如山峦褶皱般的筋络,每一道起伏之下都蛰伏着足以崩裂星核的蛮力。他脚掌落地时,整座山岳嗡鸣震颤,岩层寸寸龟裂,裂缝中喷涌出赤金色岩浆,竟似大地在为他跪伏。“闯山者,止步。”声音并非自喉间发出,而是自胸腔深处震荡而出,音波凝成实质金纹,在虚空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涟漪扫过楚风眠三人衣袍,寒霜羽帝袖口边缘当即碎成齑粉,蓝岩羽帝双翼微不可察地一颤,羽尖泛起细微裂痕。楚风眠却未退半步。他目光如刃,直刺那泰坦巨人左眼瞳孔深处——那里并非寻常血肉之瞳,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星涡,其中浮沉着九颗黯淡却棱角分明的星辰,每一颗皆如一方微型大陆,表面沟壑纵横,刻满古老符文。那是泰坦一族本命星核,与生俱来,随血脉传承,亦随修为暴涨而凝聚演化。此刻九星齐转,已显宙神巅峰之象,距那传说中“撕裂纪元壁垒、徒手重铸时间支流”的泰坦始祖境界,仅差一线。“你们守的,不是山。”楚风眠开口,声线平缓,却如剑锋刮过玄铁,“是山腹之中,那道被七重‘盘古石脉’封印的空间通道。”此言一出,全场寂静。连风都停了。那尊八百万丈泰坦巨人瞳中星涡陡然加速,九星爆发出刺目白光,仿佛被戳中命门。他身后,数十尊同样高逾百万丈的泰坦巨人齐齐踏前一步,大地轰然塌陷千丈,熔岩如怒龙腾空,化作赤红火幕横贯天穹,将楚风眠三人彻底围困于中央。“你怎知盘古石脉?”一名披着陨铁鳞甲的泰坦老者缓步而出,他身形稍矮,仅六百万丈,可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凝出一朵青灰色莲花,花瓣边缘锐利如刀,分明是将空间法则锻造成实体。他眉心嵌着一枚灰白石印,其上浮雕着双手擎天、脊柱撑起苍穹的巨人图腾——那是泰坦一族至高信物,【擎天印】。寒霜羽帝悄然侧身半寸,羽翼轻振,三缕霜气无声游走于楚风眠周身,凝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冰晶屏障。蓝岩羽帝则双指并拢,指尖一点幽蓝雷光吞吐不定,那是羽族秘传【碎星劫雷】,专破万古禁制,曾于太古一役中劈开过三位古神联手布下的混沌结界。“始祖月石指引。”楚风眠坦然道,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银辉自虚无中垂落,凝成半枚残缺月轮——正是始祖月石碎片所化。月辉洒落之处,方圆百里内熔岩火幕竟如冰雪消融,露出下方裸露的山体岩层。那岩层之上,赫然浮现出七道交错缠绕的暗金色脉络,形如盘古大神盘踞之躯,脉络深处,隐隐有空间涟漪荡漾,如同水下暗流,无声奔涌。擎天印老者瞳孔骤缩:“月石……竟是真品!”话音未落,异变陡生!无境山脉最高峰——通天脊——突然发出一声沉闷巨响,仿佛远古巨兽的心跳。紧接着,整座山峰表面岩层如鳞片般层层剥落,露出其下非金非石的灰白色骨骼。那骨骼庞大到令人窒息,肋骨如天堑横亘,脊椎节节凸起,化作一座座悬浮山峦,头骨深陷于云海之上,空洞眼窝中,两团幽绿火焰无声燃起。“通天脊……竟是泰坦始祖骸骨所化?!”蓝岩羽帝失声。寒霜羽帝面色凝重:“不,是始祖骸骨被‘活祭’了。有人以整条无境山脉为鼎炉,将始祖遗骸炼成了活体封印阵眼……这手笔,绝非泰坦一族所为。”楚风眠目光如电,穿透云海,直刺那骸骨头颅空洞眼窝深处——那里,空间涟漪最为剧烈,七道盘古石脉的尽头,正交汇于一点。一点微不可察的墨色漩涡,正缓缓旋转,如同黑暗瞳孔,静静凝视着闯入者。影子城。果然是影子城。他们不仅将空间通道藏于泰坦圣地,更以泰坦始祖骸骨为基,熔炼彼岸纪元最古老的空间法则,布下此局。若非始祖月石感应同源气息强行破开一丝缝隙,任谁也想不到,这号称“彼岸最稳固之地”的无境山脉,早已被蛀空成一只巨大蜂巢,内里尽是通往未知深渊的暗道。“你们不是来求见,是来掘坟。”擎天印老者声音嘶哑,不再掩饰杀意。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霎时间,整片天空骤然昏暗,亿万星辰倒悬而下,化作漫天银雨,每一滴星光坠落,都在虚空中砸出蛛网状裂痕。那是泰坦一族禁忌秘术【摘星引落】,以自身星核为引,强行牵引周天星辰之力灌注己身,代价是燃烧寿元,但一击之威,可令小千世界坍缩为奇点。“退!”寒霜羽帝低喝,双翼猛然展开,寒霜领域瞬间扩张,将三人尽数裹入一片冰晶风暴之中。霜气如刃,割裂星雨轨迹,可那星雨太多太密,仍有数滴穿透屏障,撞在楚风眠肩头。嗤——皮肉焦黑,却未见血。楚风眠肩头衣物尽毁,露出底下肌肤——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片流动的青铜色纹路,纹路中央,一柄三寸小剑缓缓浮现,剑身古朴,无锋无锷,唯有一道细长裂痕贯穿剑脊。裂痕之中,有血光明灭,如呼吸。【九域剑胚·初醒】。此乃他自葬剑渊底熔炼九十九柄上古帝兵残骸,再以自身魂魄为薪、心火为焰,千锤百炼而成的本命剑胎。此前从未示人,今日,第一次在强敌环伺之下,自行苏醒。“好剑骨。”擎天印老者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炽热,“人族,你若肯献此剑胎,臣服于我族,或可免死。”楚风眠笑了。他左手缓缓按在剑胚之上,指尖渗出一滴精血,落入剑脊裂痕。血珠未散,反而如活物般游走,瞬间蔓延整柄小剑。剑身嗡鸣,裂痕骤然绽开,从中溢出一缕纯粹到极致的“空”意——非虚无,非寂灭,而是万物未生、诸法未立之前的“本初之空”。“我不献剑。”楚风眠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凿入天地法则,“我以此剑,斩尔等封印。”话音落,他一步踏出。不是向前,而是向“下”。脚下虚空寸寸塌陷,仿佛他踏的不是空气,而是另一重折叠的空间表层。一步之后,他人已不在原地,而是出现在通天脊骸骨眼窝之前,距离那墨色漩涡,不足十丈。“拦住他!”擎天印老者怒吼。数十尊泰坦巨人同时出手——有人拳出如山崩,拳风凝成实质陨星;有人掌压如天倾,五指之间雷云翻滚;更有三位至强者双手合十,口中吟诵古老咒言,身后浮现出三尊顶天立地的泰坦虚影,手持巨斧、战矛、神弓,齐齐锁定楚风眠后心。可楚风眠看都不看。他右手握紧剑胚,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轻轻一托。“起。”刹那间,通天脊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始祖遗骸,竟真的被他这一托之力,微微抬起了半寸!骸骨脊椎处,七道盘古石脉同时亮起刺目金光,光芒之中,无数细小符文如游鱼般逆流而上,疯狂涌入楚风眠掌心。他不是在破阵。他在“借阵”。借泰坦始祖骸骨为桥,借盘古石脉为引,借这整座无境山脉的地脉龙气为薪火——只为点燃手中这一剑。剑胚嗡鸣愈烈,裂痕中血光暴涨,化作一条蜿蜒血河,缠绕剑身。血河尽头,一缕银辉自楚风眠眉心逸出,与血河交汇,顿时,剑身之上,浮现出九道若隐若现的古老剑纹——正是九域剑典总纲所载的【九域归一·初式】雏形!“他……在以泰坦始祖之力,反向推演空间通道本源?!”蓝岩羽帝骇然,“这不可能!泰坦之力暴烈刚猛,根本无法承载空间之道的细腻变化!”寒霜羽帝死死盯着楚风眠背影,声音发颤:“不……他不是在推演……他是在‘喂养’剑胚。用始祖骸骨的本源,喂养九域剑胚,让它……认出这空间通道的气息。”就在此刻,楚风眠双目骤然睁开。眼瞳之中,没有黑白,唯有一片混沌星云急速旋转,云心深处,一柄微缩的青铜小剑静静悬浮。他挥剑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苍穹的剑光。只是手腕轻颤,剑胚划出一道极细、极直、极淡的银线,直刺墨色漩涡中心。银线触及漩涡的瞬间——时间静止了。所有泰坦巨人的动作凝固在半空,星雨悬停于离楚风眠眉心三寸之处,连那通天脊骸骨眼中幽绿火焰,都化作两点僵硬的光斑。唯有那道银线,继续前行。它穿过了墨色漩涡,穿过了七重盘古石脉的交汇节点,穿过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最终,没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下一息。“咔嚓。”一声轻响,微弱得如同蛋壳破裂。可就在这一声响起的同时,整座无境山脉,从山脚到峰顶,所有岩石、熔岩、甚至悬浮的云气,表面 simultaneously 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银色裂痕。裂痕之中,没有光,没有热,只有一种绝对的、令灵魂冻结的“空”。那是空间被彻底斩断的痕迹。七重盘古石脉,断了。通天脊骸骨,发出一声悠长悲鸣,眼窝中幽绿火焰轰然熄灭,庞大身躯开始寸寸风化,化为亿万点银尘,簌簌飘落。而那墨色漩涡,却并未消失。它在扩大。由一点,迅速膨胀为直径百丈的漆黑圆洞,洞中,不再是空间涟漪,而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暗”。暗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面孔一闪而逝,有哭泣,有狞笑,有哀求,有诅咒……那是被影子城强行拖入此地的无数亡魂,被炼成了通道的“活体引路石”。“通道……开了。”寒霜羽帝喃喃。楚风眠收剑,剑胚回归肩头,裂痕缓缓弥合,血光隐去。他转身,看向擎天印老者,声音疲惫却清晰:“通道已开,但你们的始祖骸骨,也废了。这笔账,该算一算了。”擎天印老者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云海翻腾:“好!好一个借力打力,釜底抽薪!人族,你赢了第一局。”他挥手,身后数十尊泰坦巨人缓缓放下手臂,熔岩火幕悄然退去。“但第二局,我们不会输。”老者眼中寒光凛冽,“影子城既然敢用我族始祖骸骨布阵,便早已料到会有今日。这通道……不是出口,是陷阱。”他指向那黑洞深处:“你可敢进去?”楚风眠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前走去,一步,踏入黑洞边缘。就在他左足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黑洞深处,猛地探出一只苍白巨手!五指如五座倒悬山岳,掌心之中,一颗血色眼球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映照出楚风眠此刻的身影——以及他身后,蓝岩羽帝与寒霜羽帝骤然绷紧的面容。那眼球眨了一下。楚风眠的身影,骤然在黑洞外消失。而黑洞之中,他的身影,却清晰浮现。与此同时,黑洞之外,楚风眠原本站立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浮现。只是这身影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抹诡异微笑,手中所握,赫然是一柄完全由阴影构成的长剑。“分身?!”蓝岩羽帝失声。寒霜羽帝却脸色煞白:“不……是‘镜像’。影子城的终极手段——【九域镜渊】。它不仅能复制形貌,更能复制记忆、功法、甚至……意志。”那镜像楚风眠缓缓抬头,望向两位羽帝,声音与楚风眠一般无二,却多了一丝非人的冰冷:“两位,接下来的路,不必再陪了。”他手中阴影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蓝岩羽帝眉心。而在黑洞深处,真正的楚风眠,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中。四周,无数面巨大的青铜古镜悬浮,镜面模糊,却映照出无数个楚风眠——有的在战斗,有的在顿悟,有的在陨落,有的在登临绝巅……每一个,都是他命运的一条分支。而在所有镜子的正中央,一面最为古老、布满裂痕的铜镜之中,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正背对楚风眠,缓缓转身。黑袍掀开,露出一张与楚风眠毫无二致的脸。只是那张脸上,左眼是璀璨金瞳,右眼却是深邃黑洞。“欢迎回家。”黑袍楚风眠微笑,“或者说……欢迎,来到我的主场。”他摊开双手,灰雾翻涌,凝聚成九柄形态各异的长剑,悬浮于他周身。“九域剑帝……”他轻声道,“终于等到你,亲手,把九域剑典的最后一式,交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