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血狼老祖面色狰狞如厉鬼。
“贺平天！你竟敢拿本老祖当垫脚石！”
他怒吼一声，周身血气狂涌，那头血色巨狼的虚影骤然膨胀数倍，仰天长啸。
啸声震天，整个东华寨都在颤抖，无数武者双耳嗡鸣，几乎站立不稳。
贺平天立于场中，脚下那虚幻的天梯一闪而没。
他面色苍白，肩头血迹斑斑，但眉宇间那股傲气却比之前更加凌厉。
方才那一战，他确实被逼到了绝境，但也正是在绝境之中，他的剑道意志终于突破桎梏，硬生生登上了天梯第二阶。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还没来得及接受天地洗礼，但这一步，他已经迈出去了。
“垫脚石？”
贺平天冷笑一声，长剑横于身前。
“血狼老祖，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贺某登梯，凭的是自己的剑，与你何干？”
“找死！”
血狼老祖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直扑贺平天。
这一次，他再无保留。
血色巨狼与他融为一体，人狼合一，威势暴涨。
那一掌拍出，天地变色，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这一掌，足以重伤任何同阶宗师，甚至击杀！
贺平天面色凝重，却无半分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剑意再起。
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带着那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绝伦傲气，迎向血狼老祖的致命一击。
“轰——”
剑掌相交，劲气如潮。
贺平天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广场边缘，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已经麻木，手中长剑更是布满了裂纹。
血狼老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但他的手心，也有一道细小的剑痕，正在渗血。
“好，好得很！”
“居然还伤到了本老祖，你更该死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的伤口，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本老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人当过垫脚石，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你今天必须死！”
他踏步上前，每一步都带着滔天杀意。
“本老祖便让你变成一具尸体，永远躺在这破寨子里！”
话音落下，他一掌拍向贺平天天灵盖。
掌风呼啸，血光漫天。
血光中，血狼吞天，血色如华盖，遮天漫地！
贺平天闭上眼，嘴角却带着一丝苦笑。
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前。
很轻，很淡，却如同一座山，挡在了血狼老祖与贺平天之间。
李云。
他依旧负手而立，甚至没有看血狼老祖一眼。
他只是抬起右手，随意一挥。
那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排山倒海的真气。
只有一刀！
一刀出，五色光芒流转！
五行之力自虚无中涌出，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瞬息之间交织成一个封闭的圆，将血狼老祖笼罩其中。
那个圆中，五行之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自成天地，隔绝一切。
神武，五行归元，绝狱葬天！
随着李云的修为达到七百二十窍真气圆满，真气蜕变为圣品真气，这门自创的刀法，不知不觉也已经发生了升华。
血狼老祖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他那一掌拍出，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个圆中，五行之力正在疯狂运转，金行削其骨，木行缠其躯，水行蚀其气，火行焚其血，土行镇其魂！
“这是……什么刀法？！”
他惊骇欲绝，疯狂催动血狼意志，想要冲破这个怪圆。
血色巨狼再次浮现，张开血盆大口，向着五行绝狱撕咬而去。
然后，它停住了。
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因为那个圆中，忽然多了一股意志。
一股神圣、威严、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志。
那股意志出现的瞬间，整个五行绝狱都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圆中每一个角落涌出，将那血色巨狼照得通体透亮。
血狼老祖的意志，在那金色光芒面前，如同雪遇骄阳，开始消融。
“不——”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感受到了，那股神圣意志正在侵入他的神魂，正在吞噬他的血狼意志。
那是绝对的碾压，是层次的差距——如同帝王面对蝼蚁，根本无需动手，只是存在，便足以让人臣服。
但他不甘心！
他修炼数十年，从一介散修，一步步登上武道天梯，成为宗师，在这卧龙山脉称霸一方。
他的血狼意志，是他毕生心血的凝聚，是他存在的证明！
“给我破！”
他狂吼一声，将全部意志凝聚，化作最后一击。
血色巨狼骤然膨胀，向着那股神圣意志冲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血狼意志直接碎了。
无声无息，毫无征兆。
血狼意志，那个陪伴了他数十年的血狼意志，那个让他称霸卧龙山脉的倚仗，在触及神圣意志的瞬间，如同琉璃坠地，轰然碎裂。
不是受伤，不是削弱，而是彻底粉碎。
碎成无数碎片，消散于无形。
血狼老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
那嘶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我……我的……狼……”
他喃喃着，忽然咧嘴一笑，笑得像个傻子。
“嘿嘿……狼……好多狼……”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向寨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虚空，伸手指着空气，满脸欢喜。
“你们看，我的狼！好多好多狼！”
但根本没走多远，苍老的身躯便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了。
死了！
死得挺挺的！
毒婆子手中的蛇杖“啪”地掉在地上。
独眼狂的独眼瞪得滚圆，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呆立当场。
血狼老祖的血狼意志，竟然被这一刀直接斩没了？
堂堂武道宗师，登临天梯第二阶的老牌强者，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们看向李云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不是忌惮，不是警惕，而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到了结果——血狼老祖的意志被摧毁，神魂破损，直接疯癫。
这是比杀掉一个人更可怕的手段！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摧毁意志、破损神魂，这是让人生不如死！
而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只是挥了挥手。
他甚至没有多看血狼老祖一眼。
李云收刀入鞘，转身看向贺平天。
“贺宗师，还能站起来吗？”
贺平天怔怔地看着他，喉咙滚动，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能。”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向那个跌跌撞撞却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又看向身前这个依旧平静如水的年轻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站在他身边。
而不是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