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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暗影涌动2
    红红点头:“灵儿放心。”

    就算翠玉灵不说,涂山红红也会这么做的。

    在她眼里,涂山雅雅还是一个孩子。

    真的希望涂山雅雅,能更快成熟起来。

    翠玉灵又看了雅雅一眼,那眼神里,有只有雅雅不能读懂的深意。

    见好就收,别太过分。

    雅雅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翠玉灵不再多说,提起药篮,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依旧从容,背影依旧优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从容里,藏了多少说不出的忧虑。

    门被轻轻拉开,又被轻轻合上。

    书房里,只剩下红红和雅雅。

    烛火还在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雅雅重新靠进姐姐怀里,闭上眼睛,嘴角高高扬起。

    她赢了。

    今晚,姐姐是她的。

    可不知为什么,明明赢了,心里却好像空了一块。

    她想起苏浩离开时的背影。

    想起他说的那句“好好陪姐姐”。

    想起他脸上那种……

    没有半分敌意的笑。

    那笑容,让她心里发毛。

    可她不愿深想。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更深,像要把自己藏进姐姐的身体里。

    红红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紧紧揪住自己衣襟的手指。

    许久,才轻声开口。

    “雅雅。”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苏浩?”

    雅雅的身子,猛的僵住了。

    她没有抬头,没有回答。

    红红也没有追问。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妹妹抱得更紧了些。

    烛火摇曳。

    夜色渐深。

    而在书房外的长廊上,翠玉灵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

    月光从廊檐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眸照得格外深邃。

    “雅雅啊雅雅,”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知不知道……你今晚抢走的,不是姐姐的陪伴。”

    她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是苏浩主动让给你的。”

    夜风穿过长廊,带走了她最后那句话。

    可那话里的分量,却像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心上。

    翠玉灵转身,提着药篮,慢慢走进了夜色深处。

    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

    夜色如墨,月隐星沉。

    圈外与圈内的边界,有一片被遗忘的虚空。

    这里不属于任何一界,没有阳光,没有草木,没有生灵的气息。

    只有永恒的,黏稠的黑暗。

    像凝固的海水,将一切光亮都吞噬殆尽。

    然而就在这片虚空的深处,却悬浮着一座宫殿。

    那宫殿通体漆黑,没有一扇窗,没有一盏灯。

    连轮廓都模糊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吞吐着周围稀薄的灵气。

    宫殿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黑雾,那是圈外特有的气息。

    阴冷,腐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这里是黑狐娘娘另外一个巢穴。

    此刻,宫殿深处的密室里。

    一盏幽绿的魂火在青铜灯盏中静静燃烧,将四壁映得惨淡如鬼域。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有些是从圈内偷来的,有些是黑狐一族世代相传的邪物。

    它们在暗处散发着幽幽的光,像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黑狐娘娘斜倚在高座上,一袭玄色长裙逶迤垂地。

    裙摆处绣着暗紫色的狐纹,在幽绿的灯火下若隐若现。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有一下,没一下,节奏缓慢而均匀。

    她在等。

    等一个消息。

    密室的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如烟般飘了进来,落地时已化作人形。

    是个瘦削的黑衣女子,面容平淡,眼神空洞。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娘娘。”黑衣女子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涂山有消息传来。”

    黑狐娘娘的手指顿住了。

    “说。”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像刀刃划过冰面。

    黑衣女子没有抬头,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涂山红红与苏浩的婚事已于前日完成,婚礼规模盛大,人妖两界共计数百宾客到场。”

    “涂山城宴饮至深夜,一切如常。”

    黑狐娘娘的眉头微微蹙起。

    “如常?”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那苏浩呢?他有什么异常?”

    黑衣女子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暗探传回的情报细节。

    “据探子回报,”她缓缓开口,“苏浩在婚礼当日……滴酒未沾。”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黑狐娘娘的手指猛的收紧,指节泛白,紧紧攥着扶手上那枚雕刻成狐首的黑玉。

    幽绿的灯火在她眼中跳跃,将那双狭长的眼眸映得深不见底。

    “滴酒未沾?”她一字一句的重复,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暴风雨前的压抑,“那个嗜酒如命的苏浩,在自己的婚宴上,滴酒未沾?”

    黑衣女子将头垂得更低:“是。”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魂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黑狐娘娘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压抑的嗤笑。

    “苏浩啊苏浩,”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恨意,“你以为……同样的把戏,还能骗我第二次吗?”

    她永远忘不了那几次交锋。

    第一次,是在涂山脚下。

    她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涂山红红踏入陷阱。

    可那个男人,醉得走路都东倒西歪,剑却快得像是划破了时空。

    她的黑狐大军,在他一剑之下折损过半。

    第二次,还是在涂山。

    她伪装成涂山狐妖,混入巡逻队,只差一步就能接近涂山红红。

    可那个男人,醉醺醺地出现在她面前,咧嘴一笑:“嘿嘿,找到你了。”

    她狼狈逃窜,险些被他斩断狐尾。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以为终于能报那一剑之仇。

    可每一次,都是她仓皇败退,都是她损失惨重。

    而那个男人,每一次都是醉醺醺的。

    他喝得越多,剑就越快,越疯,越不讲道理。

    可现在,他在自己的婚宴上,滴酒不沾?

    黑狐娘娘的笑容更深了,却也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