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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正文 第八百章忠勇常遇春
    “常遇春,你给老子回来!”看到常遇春竟然擅自行动,徐达气坏了,怒吼一声。“这是军令,给我回来!”徐达吼着,而船上的将领也都齐齐高喊常遇春。常遇春听到了身后的吼声,可是他没回头,他也不能回头,他若回头,他只能以往无前,装作没听到身后的声音。作为军人他应该听从军令,可是作为一个有血性的男人,他要救回自己的上位,谁也不能阻止!此时他站在“破浪”号船头,手扶着主桅,死死盯着十里外的落星墩。他身上的伤旧伤还没有好,可是他不在乎,这时他的眼睛只有前面的落星墩!以及山顶那个倒下的男人!“上位,四弟接你回家!”他喃喃,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听不清。昨夜,朱元璋最后召见他,说的话和徐达不一样:“老四啊,你性子急,若明日我败了,你不许犯浑。带着你的人,跟徐达走。天下可以没有朱重八,淮西子弟......得活着。”他当时拍着胸脯说:“上位放心!咱绝不犯浑!”现在想想,那话大概上位自己都不信。吴王军本阵已开始移动。前军变后军,缓缓后撤。常遇春所在的前锋军,却驶离了吴王军本阵。他不选择逃跑,而选择冲锋!这时就见常遇春一步踏在船舷上,整个人如标枪般挺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深,扯得腹部的旧伤口崩开,鲜血瞬间浸透布条。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将全身力气、二十年征战积攒的煞气,还有那团烧穿心肺的火焰,全部压进喉咙,然后......“陈贼!淮西常遇春在此,谁敢与某一战!!”一声大喝,如九天惊雷炸裂在湖面上。不是喊,是吼,是野兽失去幼崽般的悲嚎,是孤狼面对绝境时的长啸。声浪在湖面上翻滚,震得最近的几艘船帆布猎猎作响,震得甲板上的士卒耳膜生疼,震得正在转身的舰队齐齐一滞。徐达在定远号上猛地回头,脸色剧变:“常遇春你个混球!给老子滚回来,这是军令!”常遇春不回应他,他拔出腰间那柄跟随他十二年的长槊,尖斜指苍天,继续嘶吼:“先锋军的弟兄们—————上位就在前面!陈贼要糟践他的尸身!你们说——怎么办?!”短暂的死寂。然后,先锋军中,百余艘战船上,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回应:“杀!杀!杀——!”那是常遇春的本部,三千淮西老卒,从濠州就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百战精锐。他们同样红了眼,同样看着落星墩上那具尸体,同样憋着一口要炸开胸膛的恶气。“好!”常遇春长槊前指,直刺十里外那片密密麻麻的汉军船阵,“跟老子——抢回上位!带他回家!”“回家!回家!回家——!”“破浪”号第一个冲了出去。没有等命令,没有管阵型,常遇春亲自操舵,将风帆升到最满,桨手拼了命地划。这艘伤痕累累的战舰,如离弦之箭射向汉军阵列,身后,百余艘战船毫不犹豫地跟上,如一群扑火的飞蛾,直冲那片由二十四万大军、九百艘战舰组成的死亡之网。徐达看得目眦欲裂:“马的,常遇春,你个混账!”蓝玉英等一干冲动的小将立刻喊道:“大帅,常帅已经冲锋,敌人势大,咱们速速前去接应!”徐达咬着牙,眼睛都红了,双手死死握拳,常遇春那可是他的生死兄弟,他与常遇春的感情甚至比朱重八与常遇春的感情都深,现在看常遇春送死,那心里犹如刀绞。可是他不能下令救援,他若下令救援,那就是把这剩余十几万人全部当成筹码扔出去,这些可都是他们淮西的老底子啊,若是真的丢在这里,他岂不是罪人。他不能用十几万人的命,去救常遇春一个人的命!他是这支军队的主帅,他肩负着把这十几万人带回去的使命,他还肩负着吴王让他保护夫人与标儿的职责,他不能像常遇春一般冲动啊!他不能拿十几万人的命去赌!“撤!”徐达用沉闷的声音说道。听了这话,冯胜上前道:“徐帅,遇春终归是咱们老兄弟啊,不能不管啊!”“我说撤!你们都聋了吗!”徐达这时彻底爆发,怒吼着道:“常遇春不尊军令,他的死活与咱们无关了,全军撤退,不得留恋,给我撤!”“徐帅!”冯胜等将还想劝说。“你们想抗命吗?”徐达眼睛都红了,目光里是杀人的决绝,看到这眼神,冯胜等人都吓了一跳,然后齐齐低头道:“遵命!”大军一刻不停地向洪都方向撤退。而常遇春成了最美的孤勇者,这时船上有人道:“常帅,徐帅撤了!”声音是孤立无援的恐惧。常遇春这时开口道:“撤的好,他要不老子该自责了,现在好了,去了枷锁,那就大杀一场吧,你下去跟兄弟们说。“怕死的,现在立刻离队,老子不拦着,要是还是带把的爷们,就跟老子冲,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是!”“常帅放心,我们都不是软蛋,不就是死吗,我们不怕。”“对,跟着常帅,虽死无憾。”“好,都是爷们,都是爷们,那咱们就让汉军崽子看看他们家爷爷的厉害,跟老子冲!”杀!常遇春的先锋军直接插了过来,犹如一柄刀子!而此时汉军队列中,张定边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支突进的船队。当看清冲锋的是常遇春之后,他冷冷吐出四字:“螳臂当车。”紧跟着挥手道:“前军分兵二百,围歼。不必留活口。“得令!”二百艘汉军战舰从阵列中分出,如一张巨网迎向常遇春。船头包铁的撞角在晨光下闪着寒光,两侧的拍杆如巨兽的獠牙,甲板上站满了弓弩手,箭已上弦。常遇春看见了。但他没减速,反而嘶声怒吼:“加速!给老子撞开!”“轰——!”“破浪”号狠狠撞在第一艘汉军艨艟的侧舷。撞击的巨响中,木屑横飞,两船同时剧震。常遇春抓着主桅杆,身子如铁塔一般站立,竟然晃都没晃,他不等船停稳,抓起长槊,纵身一跃,竟单人独槊,跳上了敌舰!“陈贼!挡我者死!”长槊如龙,一槊横扫,三名汉军士卒被拦腰斩断。鲜血喷了他满脸,他抹都不抹,继续前冲。又有五名汉军挺枪刺来,他长槊一绞,五杆枪同时脱手,再一记回扫,五人咽喉同时绽开血线。他像一头疯虎,在敌舰甲板上左冲右突,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身后的淮西老卒也陆续跳帮,跟着他厮杀。但这艘船太大了,汉军太多了。杀了一层,又涌上来一层。常遇春连破三艘船,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第四艘艘船,高三层,甲板上站了足足两百汉军。他抬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笑得狰狞。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他放弃了跳帮,直接冲向船舷,在汉军惊愕的目光中,纵身一跃,从这艘船跳向五丈外的另一艘汉军战舰!“拦住他!”汉军将领嘶吼。箭如飞蝗。常遇春在空中无处借力,三支箭激射而来。但他不管,只是死死盯着落星墩的方向,在箭来临之时,猛然爆发罡气,震退那三支箭!落地时又一个翻滚,长槊顺势一扫,扫断三名汉军的小腿。他站起来了。继续冲。从外沿到内层,常遇春硬生生凿穿了七艘汉军战舰。他身上的箭已插了十一支,像只刺猬,那是他想要节省罡气,故意留的破绽,箭都不深,不致命,而疼痛又激发了他的潜力,让他如一只下山猛虎,勇往直前。跟着他跳帮的三千老卒,已死伤大半,湖面上漂满了淮西子弟的尸体,血将这片水域彻底染红。但常遇春还在向前。终于,他凿穿了最后一层拦截,眼前豁然开朗——前方三里,就是落星墩。岛上,张定边正指挥士卒搬运朱元璋的尸身,陈解靠坐在石柱下,冷冷望着这边。“上位......”常遇春喘息着,眼中燃起最后的光,“四弟......来了。”他撑着长槊,摇摇晃晃站起来,想继续向前。但身后,汉军的包围圈合找了。二十艘战舰,将他围在中间。船上站满了弓弩手,箭已上弦,寒光闪闪。更远处,汉军本阵的二十四万大军,如黑云压城。此时大阵的压制力也体现出来,虽然猛将可以凿穿万军之阵,但是这种大规模军队,本身就能大大压制住敌人的势力,让给敌人的力量掉落数个等级。常遇春实力不弱,应该有熔神一转的样子,可是在张定边二十万大军布置的九宫八卦阵内,力量压制的跟如龙境强者差不多,大军团作战,军团与军团之间能抵消掉军阵的压制。但是当凿阵二十四万,就连陈九四与朱重八都不敢。可是他常遇春敢,看着周围围找上来的汉军士兵,常遇春没有惧怕,而是一往无前。看着他那凶猛的样子,周围的汉军士兵都心生恐惧,此等猛将,如何能不让人心生恐惧。看到这一幕,一人开口道:“我去吧,省的将士们继续牺牲。”听到声音,众人看去,正是汉王军副帅倪文俊!“倪帅要出手了,倪帅要出手了!”这时全军都激动了,这时倪文俊缓缓上前,拨开众人道:“让我来会会他!”听了这动静,常遇春也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倪文俊,这时常遇春道:“倪文俊!”倪文俊点头道:“常遇春投降吧,你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自讨苦吃呢?”常遇春闻言怒喝道:“只有战死的常遇春,没有投降的常遇春,倪文俊听闻你实力惊人,今天就让我看看你的厉害吧!”常遇春怒吼一身,下一刻身上的血煞罡气直接开始凝聚,这时就见他横槊在胸,紧跟着身后的煞气直接凝聚,下一刻竟然在身后凝结了一尊血色猛虎。下一刻怒喝一声:“给我死!”紧跟着手中长槊猛然指向了倪文俊,下一刻那血色猛虎猛然扑向了倪文俊。“倪帅小心!”倪文俊这时猛然一跺脚,下一刻周围岛屿都跟着震了震,下一刻怒喝一声【九重楼】,轰的一声,一座八层巨楼拔地而起。倪文俊这时看着那血色猛虎,抬手道:“三拳!”言罢,猛然第一拳轰出,轰的一声犹如泰山压顶,猛然与那扑来的猛虎撞在一起,下一刻轰的一声,那猛虎直接原地炸开。竟然被倪文俊一拳轰爆了。紧跟着倪文俊出第二拳,轰的一声,直接就把常遇春身上的护体罡气给破了。最后一拳,猛然轰下,这一拳直接砸中常遇春,常遇春必死无疑,轰!巨拳从天而降直接镇压常遇春。轰!常遇春被这一拳压得,双目赤红,嘴角流血,浑身骨骼嘎嘎作响,眼看就要被一拳轰死。而就在这时,倪文俊的动作停了,拳头悬在常遇春的头顶:“投降,还是死亡?”常遇春听了这话,双目赤红,看着悬在头顶的拳头,突然笑了。他没有理会倪文俊只是丢掉了手中的长槊,缓缓跪在甲板上,面朝落星墩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大哥,四弟没用不能把你带回家了!”然后,他抬头,看看倪文俊,看着张定边,又看着陈解,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淮西常遇春......今日战死于此!二十年后,老子还来杀你们——!”吼声在湖面上回荡。张定边看看倪文俊,倪文俊叹了口气,散掉了空中的巨拳:“好男儿,某不愿他死于我手!”张定边沉默片刻:“那坏人我来当!”言罢,张定边抬手!“放箭。”箭雨遮天蔽日。常遇春张开双臂,扯掉了护体罡气,仰天大笑,任由万千箭矢贯穿身体。他站着死的。面向落星墩,面向他没能带回的大哥,面向那片他为之奋战一生,却终究没能看到的太平天下。血,从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涌出,染红了甲板,滴滴答答落入湖中。而东南方向,徐达率领的吴王军残部,已消失在晨雾深处。鄱阳湖上,只剩下汉军的欢呼,和那具至死挺立的尸体。“厚葬吧!”陈解看着一切没说话,夺天下就是这般残酷,不是过家家,厚葬已经算是陈解对常遇春最后的体面吧。“是!”张定边等人立刻躬身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