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文 第2227章年年打鹰,今天却被鹰啄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李向南蹲在床边,手还按在丽娜的小腿上。他的目光原本盯着那截白皙的小腿,可余光里,浴袍的下摆敞开着,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他迅速移开视线,落在墙上那幅风景画上。那是梵高的向日葵,嗯,好大好圆。不对!是好白好粉!浴袍下面!她什么都没穿!是个不折不扣的虎白将军!李向南心里默念着乘法口诀,可已经感觉到鼻子里面微微发痒。他知道,自己快要流鼻血了!不能在这里流啊大......李向南没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被污水泡得发软的碎砖头,在掌心轻轻掂了掂,又缓缓松开手指——砖头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夏正明脸上:“夏所,你们查房,一天几次?”夏正明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早中晚,三次。每次由两名狱警带队,挨个牢房点名、敲门、验人、记表。”“气窗呢?”“气窗……”夏正明顿了顿,额角渗出一层细汗,“气窗太高,离地三米七,铁栏杆加双层纱网,每扇窗都焊死了,我们只例行检查有没有撬痕、锈蚀、松动——没人想到……会有人从下面钻上来。”李向南点点头,没再追问,而是转头看向于一青:“小青,你从气窗爬出来的时候,那扇窗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于一青抹了把脸上的黑泥,想了想:“关着的!但纱网上有个洞,不大,刚好够我伸手进去,把插销往上顶——咯哒一下,就开了!”郭乾猛地吸了口气:“纱网有洞?谁干的?”“不是人干的。”于一青摇摇头,忽然指了指自己耳朵,“是老鼠咬的!我听见里头有吱吱声,还有毛毛掉下来!”汪法医一直没说话,这时往前半步,声音低而稳:“我验过那扇气窗的纱网边缘。断口参差,有啃噬痕迹,牙距、齿痕都符合家鼠特征。不是人为剪的,也不是刀划的。”刘一鸣怔住:“老鼠……咬出来的洞?”“对。”汪法医点头,“而且不止一处。我让小旦顺着气窗往里查,发现同一面墙上的三扇气窗,纱网都有类似破损,位置都在右下角,约莫指甲盖大小,新旧不一。最老的一处,已有月余;最新的一处,不超过三天。”王德发忽然一拍大腿:“等等!那天晚上,小和尚刚关进来,我就听见他屋里‘窸窸窣窣’响了一整夜!我还以为是耗子多,训了管事的老张一顿!老张说这监舍十年没翻修过,耗子窝比人住得还踏实!”宋子墨脸色变了:“所以……他不是第一次钻出去?他是借着耗子打的洞,反复进出?”李向南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目光却没离开那排污口:“不止是耗子打的洞——是人,先引耗子,再等耗子咬出洞,再趁夜钻进去。”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那个‘人’,知道气窗哪几扇有鼠洞,知道排污口在哪,知道拐弯处怎么摆石头指路,更知道……看守所的巡逻空档。”郭乾倒退半步,手按在腰间枪套上:“李顾问,您是说——内鬼?”李向南没答,只慢慢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风从河面吹来,带着腥气,卷起他额前几缕头发。他望着排污口深处那片浓稠的黑,像望着一口未封的井。“郭队,调监控。”他忽然开口。郭乾一愣:“监舍没监控。”“我知道。”李向南终于点了烟,火苗晃了晃,“但看守所大门口、传达室、值班室走廊、医务室门口——这些地方,去年局里拨款装的‘治安联防探头’,还在不在?”郭乾瞳孔一缩,转身就跑:“我这就去调!”他刚迈开腿,李向南又叫住他:“别只调昨晚的。往前推——从他进来的那天起,所有带日期时间戳的录像,全调出来。”郭乾重重一点头,飞奔而去。现场安静下来,只剩下河水缓慢流淌的哗啦声,和远处几声零星的鸟叫。于强蹲下来,轻轻给女儿擦脸,动作很慢,也很轻。于一青仰着小脏脸,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是不是帮上忙了?”“帮大忙了。”于强笑了一下,眼底却没笑意,“比你练三年功都管用。”李向南蹲回排污口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薄橡胶手套戴上,伸手探进管道口,指尖在内壁上缓缓刮过。那层滑腻污垢之下,果然嵌着几粒硬物——他抠下一粒,放在掌心。是一枚青灰色鹅卵石,拇指大小,一头尖锐,像一枚磨钝的箭镞。他把它递给汪法医。汪法医接过来,用放大镜照了照,又凑近闻了闻:“有石灰味……还混着一点水泥浆。不是天然河道冲刷的,是人工打磨后,又在湿水泥里滚过一圈。”李向南接过石头,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同样颜色的碎砖,比对片刻:“这种灰,是建所时用的老石灰;这种砖,是七五年整修监舍外墙的红砖边角料。石头和砖渣,同源。”刘一鸣听懂了,声音发紧:“所以……这些石头,不是后来塞进去的。是当年施工的时候,就混在水泥浆里,一起浇进管道壁里的?”“不。”李向南摇头,“是后来挖开过管道。”他指向排污口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极细,呈弧形,像是某种窄刃工具刮出来的:“有人用凿子,一点点剔掉了管道内壁的水泥,把石头抠出来,再按箭头方向,一颗颗重新摆进去。”夏正明双腿一软,扶住了旁边一棵枯柳树:“谁?谁能进来看守所地下管道?施工队?维修组?可他们……不可能知道气窗有鼠洞!不可能知道巡逻规律!更不可能知道小和尚长什么样!”李向南终于抬头,目光如刀:“所以问题不在‘谁能进’,而在‘谁在等’。”他站起身,望向看守所高墙之内:“他在等一个孩子——一个瘦、小、灵活、能钻洞、不怕臭、不认生、也不怕黑的孩子。他在等一个没人当回事的‘小和尚’,等他被押进来,等他被分到那间靠河的监舍,等他听见耗子咬纱网的声音……然后,顺水推舟,帮他一把。”王德发嗓子发干:“李顾问……您是说,整个事儿,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这孩子来的?”李向南没答,只问于强:“于师傅,你教青儿缩骨功,第一课教什么?”于强愣了一下,随即答:“是‘认门’。”“认门?”“对。不是认大门、二门,是认‘活门’——墙缝、地砖松动处、窗棂夹角、屋檐滴水线、瓦缝宽窄……哪儿能进、哪儿能藏、哪儿能喘气、哪儿能歇脚……这些,才是命门。”李向南点点头,转向夏正明:“夏所,你们那间牢房,编号多少?”“七号。”“七号牢房隔壁,是几号?”“六号。”“六号关的谁?”夏正明迟疑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是个女知青。姓陈,叫陈玉兰。”空气骤然凝住。王德发猛地扭头看向李向南,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宋子墨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袖口。连一直低头擦脸的于一青都抬起脸,眨了眨眼。李向南却像早知道了似的,只淡淡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三天前。”夏正明声音发虚,“她是在县医院做完检查,由卫生局派车送来的,说是有精神异常,疑似癔症发作,需要临时羁押观察。”“谁开的介绍信?”“县医院精神科,林副主任签的字。”李向南眸光一闪:“林卫国?”“对。”李向南没再问,只慢慢把那枚石头攥进掌心,硌得指腹生疼。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县医院门口,自己撞见的那个穿蓝布衫的背影——她提着一只旧藤编药箱,步子很快,发尾被风吹起一缕,露出耳后一小块雪白皮肤。他当时只当是普通医生,甚至没多看第二眼。原来她早就在等。等小和尚被押进来,等他听见鼠声,等他半夜扒着管道往上爬,等他推开那扇被老鼠咬穿的纱网……等他,亲手把那个装着药瓶、棉签和一张泛黄纸条的牛皮纸包,塞进陈玉兰的枕头底下。李向南闭了闭眼。那张纸条上只有两行字,是他今早让郭乾从陈玉兰枕下搜出来的:【阿弥陀佛,冤孽已清。纸船烧尽,和尚回家。】字迹稚拙,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他睁开眼,看向夏正明:“夏所,陈玉兰今天……提审了吗?”夏正明摇头:“没。她说要静养,拒绝所有问询,只让护士送饭。我们……没强行提。”李向南扯了扯嘴角,那笑没到眼底:“她不是要静养。她是等着,有人替她,把剩下的路走完。”话音落,郭乾气喘吁吁冲回来,手里捏着一叠录像带,额头全是汗:“李顾问!调到了!从三天前凌晨两点开始,所有带时间戳的影像,全在!”他把录像带往李向南手里一塞,又急急补充:“还有件事——刚才技术科回电,说七号监舍气窗外头的砖缝里,找到一点残留胶质。成分分析出来了:是‘飞跃牌’橡皮膏,七六年停产的老货。全县,只剩县医院药房仓库,还存着三卷。”李向南低头看着手中录像带,塑料外壳冰凉。他忽然问:“陈玉兰,是哪个村的知青?”夏正明脱口而出:“柳树屯。她爸,是前年病退的县农机厂老工人,陈建国。”李向南点点头,终于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里,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一颗颗凿进每个人耳中:“柳树屯……去年秋天,淹过一次大水。堤坝塌了三处,淹了七百亩稻田,冲垮两座桥,死了一个放牛娃,叫于小满。”于强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于一洋脸色煞白,一把抓住妹妹的手,指甲掐进她手腕里。李向南没看他,只盯着袅袅升起的青烟:“于小满,是于师傅的亲侄子。也是……于一青的亲堂哥。”风停了。河面浮起一层死寂的油光。于强没说话,只是慢慢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抖了抖,又仔仔细细叠好,塞进女儿怀里。他抬起头时,眼眶通红,却没一滴泪。他只对李向南说了一句话,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李院长……我儿子,叫于小海。”李向南静静看着他。于强咧了咧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小海,比小满小两岁。去年水退之后,他天天去河滩上扒拉石头……说哥掉下去的地方,一定有啥东西,得找回来。”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他找了四十三天。最后,是在塌陷的桥墩缝里,摸出一只破布鞋——左脚的。鞋里头,塞着一张画满小佛爷的糖纸。”王德发捂住了嘴。宋子墨转过身,肩膀微微发抖。郭乾捏着录像带的手指,关节泛白。李向南把最后一口烟吸尽,烟头在指尖碾灭。他抬脚,朝看守所大门走去,步子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泥泞里,留下清晰的印子。身后,于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李院长,青儿还能再钻一趟。”李向南没回头,只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意思是:不用。他知道,那条黑黢黢的管道,已经不再需要孩子去探了。因为真正的路,从来不在地下。而在地上。在柳树屯被水泡烂的田埂上,在县医院尘封的药柜深处,在陈玉兰写满佛号的日记本第十七页背面——那里,用铅笔画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看守所平面图,七个圆圈,标着七间牢房,其中六个打了叉,唯独七号,圈了一圈,又圈了一圈。还在七号牢房气窗下方,画着一个小小的、正在往上爬的光头人影。旁边一行小字:【他认得路。他认得我。他认得,那个没来得及烧掉的纸船。】李向南走到大门口,忽然停下。他没进门,而是侧身,望向河对岸。冬日的阳光斜斜切过枯柳枝条,在浑浊的水面上劈开一道晃动的金线。金线尽头,是半截被洪水冲歪的界碑,上面“柳树屯”三个字,已被泥浆糊住大半。他站了很久,久到烟灰落了满肩。然后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三点十七分。距离陈玉兰被送进七号牢房,整整七十二小时。距离小和尚第一次爬出管道,整整三十六小时。距离那只左脚布鞋,被于小海从桥墩缝里掏出来……整整三百二十九天。他合上怀表,金属壳发出一声轻响。像一声叩门。也像一声,迟到太久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