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莫一愣:“杂物室?”
“对!”时分回忆道,“很久之前,老主人偶然得到了一枚太初令,随手扔了进去,后来一直没用上,就被忘在那里了,我也是刚才说起太初令才想起来的。”
凉莫:“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时分点头,“老主人那性子,什么东西都往天地塔里塞,塞完就忘,要不是今天见到这太初令,我压根想不起来。”
凉莫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去看看。”
天地塔杂物室,说是杂物室,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仓库。
“老主人有个习惯,走到哪里收到哪里。”时分跟在凉莫身后,一边走一边吐槽,“看到什么觉得有意思的就往天地塔里塞,塞完就忘,这杂物室里的东西,大部分他连看第二眼的兴趣都没有。”
凉莫无语地扫视着满室杂物,神识如潮水般铺开,一寸一寸地搜索。
“这里。”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上。
那木盒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凉莫的神识扫过时,却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狼渊给他的那枚令牌相似的气息。
他上前,打开木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漆黑的令牌,正面刻着“太初”二字,背面是山川日月纹路,与狼渊给他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表面的光泽更加内敛,气息也更加古老。
“还真有……”凉莫拿起令牌,入手温凉,与第一枚的感觉别无二致。
时分凑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没错,就是它,老主人当年游历的时候意外得到的,说这东西有点意思,就扔进来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凉莫将两枚令牌并排放在掌心,感受着它们之间微妙的共鸣,端详片刻后,将两枚太初令收好,紧接着——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一丝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咻!
心念微动,凉莫便消失在原地。
天地塔内,修炼密室。
凉莫盘膝坐在密室中央的石台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色光晕。那是他变异后的灵魂之力外溢所致,如同星云般缓缓流转,美轮美奂,却暗藏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密布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处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那是被御征灵魂攻击震伤后,五脏六腑移位导致的内出血。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凉莫猛地弓起身子,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从喉中喷出,溅落在石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淤血中夹杂着丝丝幽绿色的光芒,那是御征的毒雾残留,即便只是灵魂攻击的余波,依旧在他体内留下了难以清除的毒素。
“有点棘手了!”凉莫抹去嘴角的血渍,声音沙哑。
时分的身影浮现在他身旁,神色凝重地看着石台上那摊带着幽绿光芒的淤血。
“那一击,是妖尊强者的全力一击。”时分沉声道,“若非天地塔在最后关头替你挡住了九成九的伤害,你现在已经不是吐几口血的事了——你的灵魂会被直接撕碎,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凉莫苦笑。
他当然知道,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那股力量涌入识海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滔天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吞没,天地塔的庇护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现在的问题是,残留的毒雾和灵魂震伤如果不彻底根治,会留下极大的隐患。”时分继续说道,“御征本体是幽冥玄蛇,他的灵魂攻击中蕴含着剧毒,这些毒素已经渗入你的经脉和灵魂深处,若是不清除干净,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在关键时刻反噬,让你走火入魔。”
凉莫闭上眼,内视己身。
果然,在他的经脉深处,一丝丝幽绿色的毒雾如同附骨之蛆,紧紧附着在经脉壁上,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他的本源。而识海之中,灵魂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干涸的河床,稍一运转便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需要多久?”凉莫问。
“少说也要五十年。”时分顿了顿,“好在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几十倍,总得来说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凉莫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御知涯赠予的九转凝魂丹,倒出一颗,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温润而磅礴的药力瞬间炸开,如同春日暖阳,缓缓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灵魂。那药力所过之处,灵魂表面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刺痛感也随之减轻。
但这还不够。
九转凝魂丹能修复灵魂创伤,却无法清除那渗入灵魂深处的幽冥毒素,那些毒雾如同深扎在肉中的倒刺,若不拔除,即便伤口愈合,也会在内部溃烂。
“运转时空本源,以时空之力包裹毒素,一点一点剥离。”时分的指点在耳边响起,“你的灵魂已经变异,对法则的掌控力远超同阶,幽冥毒素虽强,但它毕竟是外来之物,只要你足够耐心,就能将它排出体外。”
凉莫依言而行,心神沉入识海,小心翼翼地引动时空之力,化作无数细若发丝的触须,探向那些附着在灵魂上的幽绿毒雾。
“嘶——”
触须刚一接触毒素,便有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传来。那毒雾仿佛有生命一般,感受到外来力量的入侵,立刻疯狂蠕动,向着灵魂更深处钻去。
凉莫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控制着时空触须不急不躁地包裹住一缕毒雾,缓缓向外牵引。
一缕。
两缕。
三缕……
每剥离一缕毒雾,都如同从灵魂上撕下一块肉,那种痛苦难以言喻。但凉莫没有停下,也不敢停下。他知道,这些毒雾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隐患。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天地塔内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永恒的静谧,凉莫沉浸在这漫长而痛苦的疗伤过程中,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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