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后,陶渱在化妆间卸妆。
她坐在镜子前,用卸妆棉擦脸上的油彩。
脚踝还隐隐作痛,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脱下鞋子看了看,确实有点肿,但不算严重。
敲门声响了。
“请进。”
门开了,陈浩走进来。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衬衫,牛仔裤,头发也洗过了,软软地搭在额前。
“你怎么来了?”陶渱有点惊讶。
陈浩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药膏,治扭伤的。
抹上揉开,好得快。”
那是一个小铁盒,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文,像是进口药。
陶渱接过,“谢谢。”
“我看看你的脚。”陈浩说得很自然。
陶渱犹豫了一下,把右脚伸出来。
脚踝确实有点肿,皮肤泛红。
陈浩蹲下来,半跪在地上,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他的动作很小心,手指避开红肿的地方,只是轻轻托着。
“是这里疼吗?”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很轻地按了按脚踝侧面。
陶渱点点头,又摇摇头,“按着不疼,动的时候疼。”
陈浩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手指修长。
他托着陶渱的脚踝,仔细看了看,然后放开,“还好,没伤到骨头。
抹药膏的时候要揉,把药劲揉进去。”
他从陶渱手里拿回药膏,打开盖子。
药膏是白色的,有一股清凉的薄荷味。
他用指尖挖了一点,然后重新握住陶渱的脚踝。
“我自己来就行。”陶渱赶紧说。
“你看不见,揉不到位。”陈浩说得很自然,“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他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抹在陶渱脚踝的红肿处。
开始很轻,只是涂抹,等药膏抹匀了,才慢慢加重力道,用指腹画着圈揉。
陶渱咬住嘴唇。
确实疼,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感觉。
陈浩的手指在她脚踝上揉动,力度适中,动作专业。
他低着头,很专注地看着她的脚踝,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化妆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侧脸上,显得很柔和。
他的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认真。
陶渱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加快了。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能看见他专注的表情。
这一刻太近了,近得让她有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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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揉了大概五分钟,才停下。
他用纸巾擦干净手,把药膏盖子拧好,放在化妆台上。
“明天早上再抹一次。”他说,“这两天少走路,穿平底鞋。”
“嗯。”陶渱点头,声音有点轻。
陈浩站起来,因为蹲久了,腿有点麻,他晃了一下,扶住化妆台。
“你没事吧?”陶渱问。
“没事。”陈浩笑了,“老了,蹲一会儿就不行了。”
他也就二十七八岁,说这话明显是开玩笑。
但陶渱没笑,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陈浩看着她,“怎么了?还疼?”
“不疼了。”陶渱说,“谢谢你。”
“别客气。”陈浩看看表,“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记得抹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那场戏,我跟许导说了,改成坐着说话,你不用站着。”
“不用改……”
“已经说了。”陈浩打断她,“好好养伤,戏不急。”
他走了,轻轻带上门。
陶渱坐在椅子上,好久没动。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踝,那里还残留着陈浩手指的温度,凉凉的药膏混着他掌心的暖,很奇怪的感觉。
她伸手摸了摸脚踝,又很快缩回手。
镜子里的自己脸有点红,眼睛亮亮的。
她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继续卸妆。
但卸妆的时候,老是走神。
想起陈浩蹲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他专注的侧脸,想起他手指揉动时的力度。
她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温柔。
温柔得让人……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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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陶渱睡不着。
脚踝抹了药,凉丝丝的,不那么疼了。
但她心里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干脆起来,走到阳台上。
她住的别墅阳台朝南,能看到陈园的一小部分夜景。
远处是黑黝黝的山影,近处是园子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像散落的星星。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陶渱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发呆。
“还没睡?”
声音从旁边传来。
陶渱转头,看见隔壁阳台站着陈浩。
两栋别墅的阳台离得不远,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他也趴在栏杆上,正看着她。
“睡不着。”陶渱说。
“脚还疼?”
“不疼了,药膏很管用。”
陈浩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隔着阳台,静静站着。
过了一会儿,陈浩转身进了屋,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个杯子。
他走到阳台边,把杯子递过来,“温牛奶,助眠的。”
陶渱伸手去接。
距离有点远,两人的手都伸到最长,指尖才勉强碰到杯子。
交接的时候,陶渱的手指碰到了陈浩的手,很轻的一下,但两人都感觉到了。
杯子稳稳递过来,陶渱接住。
温热的,不烫手。
“谢谢。”她说。
“不用。”陈浩又趴回栏杆上。
陶渱小口喝着牛奶。
确实是温的,不凉不烫,刚好入口。
奶香很浓,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你经常睡不着吗?”她问。
“有时候。”陈浩说,“写剧本写卡住了,或者演戏找不到感觉,就会失眠。”
“那怎么办?”
“就起来走走,或者喝杯牛奶。”陈浩笑,“老方法,但管用。”
陶渱也笑,“我以为你们这种大编剧大演员,不会有找不到感觉的时候。”
“怎么可能没有。”陈浩摇头,“谁都有瓶颈期。
我写《阳光》的时候,中间卡了三个月,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后来怎么解决的?”
“后来我就去胡同里住了一个月。”陈浩说,“每天跟大爷大妈聊天,看孩子们玩,找小时候的感觉。
慢慢就写出来了。”
陶渱听着,觉得很有意思。
她印象中的陈浩总是游刃有余,没想到他也有这么难的时候。
“那你演马小军,有找不到感觉的时候吗?”
“有啊。”陈浩说,“刚开始总演不出那种青涩感。
我太久没当过少年了,忘了那种看世界的眼神。”
“那怎么办?”
“我就观察。”陈浩说,“观察影视城里那些十几岁的群演,看他们说话的样子,走路的样子,看女孩时眼神闪烁的样子。
慢慢就找回来了。”
陶渱点点头。
她想起自己演于北蓓,也是观察了很多人才找到感觉。
夜越来越深了,风越来越凉。
但两人谁也没说要回去,就这么隔着阳台聊着。
声音都很轻,怕打破夜的宁静。
聊戏,聊角色,聊表演,也聊些有的没的。
陶渱发现,陈浩其实很健谈,只是平时在片场话不多。
现在夜深人静,他好像放松了很多,话也多了。
牛奶喝完了,陶渱把杯子放在阳台小桌上。
“不早了。”陈浩说,“你该睡了,脚受伤要多休息。”
“嗯。”陶渞应了一声,但没动。
陈浩也没动。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陈浩先说:“晚安。”
“晚安。”
陶渱看着陈浩走进屋,关了阳台的灯。
她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才拿着空杯子回屋。
躺到床上,脚踝已经不疼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晚的一切:陈浩蹲在地上给她抹药的样子,他专注的侧脸,他递牛奶时碰到的手指,还有隔着阳台聊天时他柔和的声音。
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
陶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梦里有清凉的药膏味,有温牛奶的香甜,还有夜风里轻轻的谈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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