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影视城出来，陈浩开车带陶渱去住的地方。</br>车子开进一个安静的园子，陶渱瞪大了眼睛。</br>她没想到横店还有这样的地方，像江南园林，又像私人别墅区。</br>“这是陈园。”陈浩说，“我住这儿，剧组的几个主要演员也住这儿。</br>安静，方便讨论剧本。”</br>车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br>白墙灰瓦，门前种着竹子。</br>“这栋给你住。”陈浩拎着行李箱，“宁瀞——就是演米兰的演员——住隔壁那栋。</br>你俩离得近，平时可以多交流。”</br>陶渱跟着陈浩走进屋里。</br>客厅很宽敞，装修得简单雅致。</br>沙发上放着几个靠垫，茶几上摆着果盘。</br>最让陶渱惊讶的是，窗台上放着一瓶鲜花——粉色的月季，开得正好。</br>“这花……”陶渱走近了看。</br>“听说你喜欢月季。”陈浩说，“就让人准备了些。”</br>陶渱愣住了。</br>她确实喜欢月季，从小院子里就种满了。</br>可陈浩怎么会知道？</br>陈浩好像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br>“许导问过你们剧团的人。”他说得轻描淡写，“演员住得舒服，心情才好。</br>心情好，戏才演得好。”</br>陶渱不知道该说什么。</br>她走到书架前，又是一愣。</br>书架上摆着几本书，都是她喜欢的。</br>有《茶馆》的剧本，有《围城》，还有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这本她找了好久都没买到。</br>“这些书……”陶渱转头看陈浩。</br>“也是打听的。”陈浩说，“不知道准不准，反正先摆上。</br>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换。”</br>陶渱鼻子有点酸。</br>她演了这么多年戏，住过剧组酒店，住过招待所，条件好的坏的都经历过。</br>但从没有人这么用心给她准备过房间。</br>“谢谢。”陶渱轻声说，“书都是我喜欢的，花也是。”</br>“喜欢就好。”陈浩看看表，“你先收拾收拾，休息一下。</br>下午三点，咱们开剧本围读会，在隔壁那栋楼的一楼会议室。”</br>陈浩走后，陶渱在沙发上坐了很久。</br>她看着那瓶月季，看着书架上的书，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br>像是感动，又不止是感动。</br>这个陈浩，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br>##</br>下午三点，陶渱准时来到会议室。</br>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br>许情导演坐在主位，旁边是个漂亮的女孩——陶渱认出她是宁瀞，昨天在电话里许情提过。</br>还有个年轻男孩，应该是演其他角色的演员。</br>陈浩坐在许情对面，面前摊着剧本。</br>“陶渱来了。”许情笑着招手，“坐，就等你了。”</br>陶渱在宁瀞旁边坐下，冲她点点头。</br>宁瀞也点点头，笑得很温柔。</br>“人都齐了，咱们开始吧。”许情说，“今天先围读前五场戏。</br>陈浩，你演马小军。</br>宁瀞，米兰。</br>陶渱，于北蓓。</br>其他角色咱们先顺过去。”</br>陶渱翻开剧本，手心有点出汗。</br>第一场戏是大院里的日常。</br>马小军和几个男孩在打闹，于北蓓骑着自行车经过，冲他们喊了一句：“小屁孩，别挡道！”</br>陈浩念马小军的台词：“你说谁小屁孩呢？”</br>陶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故意扬起声音：“说你呢！毛都没长齐，学人家打架？”</br>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了。</br>剧本里于北蓓是开玩笑的，不是真骂人。</br>“停一下。”许情说，“陶渱，于北蓓说这话时是带着笑的。</br>她不是讨厌这些男孩，是觉得他们好玩，逗他们呢。”</br>陶渱脸红了。</br>“对不起，我再来一次。”</br>她调整了一下状态，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说你呢！毛都没长齐，学人家打架？”</br>这次对了。</br>陶渱看见许情点了点头。</br>陈浩接词：“你才毛没长齐呢！”</br>他的声音一下子变成了少年人的样子，带着不服气的倔劲。</br>陶渱有点惊讶，没想到他演得这么像。</br>围读进行得很顺利。</br>陶渱渐渐找到了于北蓓的感觉，那个大大咧咧又心思细腻的女孩，在她嘴里活了过来。</br>读到于北蓓和马小军在天台抽烟那场戏时，陶渱完全入戏了。</br>剧本里写，于北蓓递给马小军一支烟，马小军不会抽，呛得直咳嗽。</br>于北蓓笑了，说：“慢慢学，什么事都得学。”</br>陶渱念完这句台词，抬头看了陈浩一眼。</br>陈浩正好也在看她。</br>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陶渱心里忽然跳了一下。</br>“这场戏不错。”许情的声音把陶渱拉回现实，“于北蓓那种姐姐式的温柔，陶渱把握得很好。</br>陈浩，马小军的青涩感也到位。”</br>围读会开了两个多小时。</br>结束时，陶渱觉得嗓子有点干，但精神很亢奋。</br>她很久没有这么投入地读过剧本了。</br>和好演员对戏，真的能激发出不一样的东西。</br>##</br>其他人都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浩和陶渱。</br>“许导让我再跟你聊聊于北蓓。”陈浩合上剧本，“有几场戏，我觉得咱们可以再琢磨琢磨。”</br>陶渱点点头，把椅子拉近了些。</br>陈浩翻开剧本，指着一场戏。</br>“这儿，于北蓓听说米兰和马小军走得很近，心里不是滋味。</br>但她没表现出来，反而笑着跟米兰说：‘那小子配不上你。</br>’”</br>陶渱看着那段台词。</br>她读的时候没多想，现在经陈浩一提，才觉出里面的复杂。</br>“于北蓓也喜欢马小军，对吧？”陶渱问。</br>“是暗恋。”陈浩说，“她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br>那种青春期的喜欢，很模糊，很朦胧。</br>她只是觉得跟马小军在一起很开心，看见他和别的女孩好，心里会不舒服。”</br>陶渱若有所思。</br>“所以她这句话，是真心，也是逞强。”她慢慢说，“她真觉得马小军配不上米兰，但这么说，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落。”</br>“对。”陈浩赞许地点头，“就是这个劲儿。</br>不能演得太苦情，于北蓓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女孩。</br>但也不能完全没心没肺，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有敏感的一面。”</br>陶渱认真记在心里。</br>陈浩又翻了几页，讲了几场戏。</br>他讲得很细，每个眼神，每个动作，每句话的语气，都分析得很透彻。</br>陶渱听得入神。</br>她发现陈浩不仅剧本写得好，对表演也很有见解。</br>他能准确地指出问题所在，还能给出可行的建议。</br>讲到于北蓓最后离开大院那场戏时，陈浩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陶渱的手。</br>两人都愣了一下。</br>陶渱的手放在剧本上，陈浩的手指正指着一段台词。</br>那个触碰很轻，很快就分开了，但陶渱感觉被碰到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麻了一下。</br>陈浩收回手，咳了一声。</br>“这场戏……于北蓓要走，马小军去送她。</br>两人都没说破，但心里都明白，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br>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陶渱注意到，他耳根有点红。</br>陶渱自己的脸也在发烫。</br>她低下头看剧本，假装在研究台词。</br>“于北蓓应该是什么心情？”她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br>“不舍，但又不愿意表露。”陈浩说，“她笑着跟马小军告别，说以后回来看他。</br>但转身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br>不过不能让马小军看见。”</br>陶渱想象着那个画面。</br>于北蓓背着行李，站在大院门口，回头冲马小军挥挥手，然后转身，眼泪一下子涌出来。</br>她的鼻子真的酸了。</br>“这个角色……真好。”陶渱轻声说。</br>“你能演好她。”陈浩说，“我相信。”</br>会议室里安静下来。</br>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br>陶渱抬起头，发现陈浩在看她。</br>他的眼神很柔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br>“今天就到这儿吧。”陈浩站起来，“你回去再想想。</br>明天开始正式排练，有问题随时找我。”</br>陶渱也站起来。</br>“谢谢。”她说，“今天……学到很多。”</br>陈浩笑了。</br>“是我该谢谢你。</br>于北蓓这个角色，找到合适的演员不容易。”</br>他们一起走出会议室。</br>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br>走到陶渱住的别墅门口时，陈浩停下脚步。</br>“对了，晚上要是饿了，我那边有吃的。</br>你自己做饭也行，厨房什么都有。”</br>“好。”陶渱说。</br>“那……明天见。”</br>“明天见。”</br>陶渱看着陈浩走远的背影，在门口站了很久。</br>她回到屋里，第一眼看见的是窗台上的月季。</br>粉色的花瓣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br>她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br>书是新的，但扉页上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字：</br>“给陶渱——愿你演活每一个角色。”</br>字迹潇洒有力，是陈浩的笔迹。</br>陶渱摸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br>她忽然很期待明天的排练。</br>期待见到陈浩，期待演好于北蓓，期待在这个故事里，活一场别人的青春。</br>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br>陶渱打开灯，坐在沙发上，又开始读剧本。</br>这一次，她读得更认真了。</br>【跪求礼物，免费的为爱发电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