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想了很多,也想到了太史慈这次的计策有着一个巨大的隐患。
“子义,你觉得柴桑刘军会有多少兵马?”
周泰最为担忧的就是这个。
彭泽的兵力看起来很多,但大多数都是没经过多少训练和战场厮杀的新兵。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多年的战争,精锐的士兵大多都被消耗完了。
能够在短时间内征召如此多的新兵,已经算是东吴厉害了。
可是一旦有所失误,那么丹阳之地就形同打开了大门,刘军就能够长驱直入,将丹阳搅得天翻地覆。
周泰最为担心的就是这个。
面对这个疑问,太史慈也十分坦然地说道:“吾估计刘军即便是要偷袭,也顶多就是几千人马。太大的动静,我军必然能够察觉。而且,你我若不如此,如何才能够不影响彭泽的防御,为鄱阳分担压力?”
太史慈的心真大,他觉得刘军要是偷袭的话,兵力顶多就是几千人。
而这就是郭嘉一直想要的结果,否则的话,他要故弄玄虚干嘛?
周泰觉得很有道理,但他还是有所担忧。
太史慈进言道:“若是幼平有所担忧,何不派人将吾的计策告知子敬,让他派来一支兵马,以防不测?”
周泰眼前一亮,说道:“是啊!吾怎么把子敬给忘记了。”
于是周泰马上找来了自己的亲兵,带着自己的书信去请求鲁肃的支援。
鲁肃倒是成为了替周泰和太史慈擦屁股的存在。
接下来,周泰不再迟疑,直接同意了太史慈的计策,将自己手中的二十艘战船分给了太史慈。
彭泽城码头,二十艘战船悄然解缆,船帆紧收,只凭桨手轻划,在水面上留下细微的涟漪,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
为了避免被刘军打探得知,周泰早就将彭泽城上下给盘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一个可疑之人。
太史慈立在旗舰船头,面容冷峻如铁,与周泰告别。
这一次要是能够成功,对于东吴而言,压力必然大减。
时间流逝,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二十艘战船来到了鄱阳乎的一处芦苇荡。
“将军,船只皆入鄱阳湖深处芦苇荡隐匿。”亲兵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片寂静。
太史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后五千将士,皆是披甲执刃,神色肃然。
他抬手按在船舷上,指尖触到冰冷的船木,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蛰伏,不许生火,不许喧哗。密切监视柴桑方向的水路动静。等夜色降临,我军全部出动!”
“诺!”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音被水雾吞噬,消散在湖面之上。
二十艘战船缓缓驶入芦苇荡,芦苇高达丈余,密密麻麻交织成墙,将战船彻底遮蔽。太史慈望着柴桑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太史慈自以为计划周密,却不知芦苇荡外的湖面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悄然退去。那是锦衣卫的暗探,身着水靠,头戴斗笠,将自己伪装成渔翁,朝着柴桑方向疾驰而去。
东吴上下都清楚锦衣卫的恐怖之处,故而所有的将领都对自己辖区内进行排查。
可锦衣卫要是那么简单就被查出来,他们也不会让东吴那么畏惧了。
从太史慈出现在彭泽境内的时候,他的行踪就被锦衣卫给盯上了。
锦衣卫们伪装成打鱼的渔民,几乎融入到了东吴百姓之中。
柴桑城内,郭嘉已经做好了进军彭泽的准备。所有武将都磨刀霍霍,等待着今晚的到来。
至于为何东吴的斥候没有发现战船的聚集,这里就要夸奖一下郭嘉的聪明了。
所有的战船都被郭嘉安排在了长江北面沿岸各地。东吴的斥候除非脑子抽了去北岸,否则根本就不知道刘军的战船在哪里。
到了日后之后,所有的战船就会从北岸聚集到柴桑,然后迅速扑向彭泽。
吕布看完郭嘉的各项安排之后,直接对其夸赞道:“奉孝果然高明,如此一来,周泰就算是猜到咱们会进攻彭泽,也会一头雾水。”
“周泰此人看似粗暴,实际非常的谨慎。在下担心的就是孙策会给他派出援军。届时想要快速拿下彭泽,就要大费周章了。”郭嘉也不是没有担忧的。
吕布等人深以为然。
在这个时候,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闯入,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封密信,说道:“启禀吕将军、郭军师!属下探得急报,太史慈率领五千兵马、二十艘战船,自彭泽出发,已隐匿于鄱阳湖芦苇荡中,似在窥探柴桑动静!”
吕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战意,猛地一拍桌案,说道:“好个太史慈!没想到他居然到了彭泽。传令下去,点起兵马,随本将去荡平他的船队!”
郭嘉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眼中满是胸有成竹的光芒。
他将密信放在案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道:“没想到孙策会派太史慈过来支援。太史慈倒是胆大妄为,竟敢以五千兵马就想觊觎柴桑。他以为藏在芦苇荡中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我锦衣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控之中。”
夏侯惇见状,说道:“军师,太史慈之勇武,堪比孙策。水战颇为精通。我军不可大意。”
吕布见状,有些不解:“奉孝,你还笑得出来?太史慈藏在芦苇荡中,我军难以摸清虚实,若是他趁夜突袭,咱们的计划岂不是收到了影响?”
“影响?”郭嘉哈哈大笑,声线清亮,带着十足的自信,说道:“太史慈此举,乃是自投罗网。吾最担心的援军和周泰死守彭泽,我军届时要付出大量的伤亡。万万没想到,太史慈自作聪明,想要杜绝我军的偷袭!”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说道:“太史慈绝对认为咱们的兵力不多。哪怕是要进攻彭泽,也以几千人马偷袭。所以他才带领几千人马和二十艘战船隐藏起来。”
郭嘉目光锐利,语速极快,每一句话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说道:“故而咱们的计划要有所改变了。先把太史慈引诱过来,将其歼灭,最后挟大胜之威扑向彭泽。彭泽得知太史慈败退,军心涣散,区区几千兵马,反手可灭之。”
吕布闻言,眼中的不耐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敬佩,说道:“奉孝果然妙计!太史慈这匹夫,竟敢在你面前玩阴谋诡计,简直是班门弄斧!!”
夏侯惇和夏侯渊等人也纷纷对郭嘉称赞不已。
甚至他们都觉得当年曹操若是有郭嘉相助,现在的天下是什么情况还是另说呢。
要是刘俊知道夏侯惇他们是这么想的,肯定大骂无耻的。
历史上,郭嘉在曹操那里,早早就英年早逝了。只有刘俊才能够先知先觉救活了郭嘉。
有了太史慈这个变数,郭嘉马上改变了之前的计划。
“既然太史慈认为咱们偷袭彭泽的话只有几千人马。那么就顺了他的心意。先以几千兵力及其十艘战船引诱之。不知哪位将军愿意当此重任?”
郭嘉看向了在场的所有武将。
曹彰率先站了出来,可是他的身影却被夏侯惇和夏侯渊给挡住了。
“末将愿往!”
夏侯惇和夏侯渊异口同声地说道。
郭嘉看到这一幕,十分的满意,说道:“两位将军都是合适的人选。吾看妙才将军更为合适。”
夏侯惇的脸色一变,自己居然抢不过夏侯渊。夏侯渊则是一脸的贱贱笑容,仿佛得到了什么大宝贝一样。
但郭嘉话音一转,说道:“妙才将军乃是中原人士,不擅长水战,必然会吸引太史慈的进攻。但为了保险起见,需安排一员水战之将协同。”
众人纷纷点头,郭嘉的安排十分妥当。
郭嘉看了看,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蔡瑁的身上。
蔡瑁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这一次就是来捡功劳的,而不是来当诱饵去冒险的。
“军师,末将最近偶感风寒……”
蔡瑁当场就找了一个借口。
“哦?偶感风寒!实在是太巧了。看来吾只能从南昌城将张允将军给调回来了。”郭嘉一脸的玩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蔡瑁。
夏侯渊很是鄙视,他都有点不想和蔡瑁这家伙一起出战了。
吕布直接冷哼一声。
蔡瑁顿时一个激灵。在场这些武将,一个个都是杀人如麻的存在。
特别是吕布,乃是当朝的车骑将军。杀了蔡瑁,天子刘俊也不会责怪他的。
想通了之后,蔡瑁一脸的正义,向郭嘉和吕布拱手道:“末将最近偶感风寒。可为国出力,区区风寒算得了什么?末将愿听调遣!”
郭嘉一听,大笑道:“蔡将军果然忠肝义胆,侠骨丹心!哪怕偶感风寒,也要为朝廷出力,真是我等之楷模。”
其他人都看向了蔡瑁,一个个强忍着笑意。
蔡瑁知道郭嘉是在嘲讽自己,但他却一脸的坚毅,说道:“能得军师如此评价,末将此生无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