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挑开,安帝满脸着急地走了进来。
她在院外就听到了张明墨的惨叫声。
本以为张明墨遇到了危险,进来却发现这危险来自宁宸。
“母亲救我,母亲救我......”
张明墨看到安帝,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声哭喊求救。
“王爷,手下留情,他还小......”
“母亲,快杀了这阉人,快杀了他,诛他九族。”
安帝一下子愣住了。
“混账,你在说什么?阉人?这番羞辱他人之词,怎会出自你口?谁教你的?”
张明墨很不服气,母亲可是从来没凶过他。
“母亲,你竟然为了一个狗奴才凶儿臣...我可是未来的皇帝,我不会放过他的......”
“放肆!”
安帝气急,上前一把夺过宁宸手里的腰带,狠狠地给张明墨屁股上来了几下。
张明墨惨叫哭喊。
安帝最终还是心软了,停了下来。
见张明墨哭得嗓子都哑了,叹了口气道:“明墨,你时常惦记着爹爹,如今你爹爹回来了,你怎么可以胡言乱语,对你爹爹不敬,还不赶紧给你爹爹道歉。”
张明墨满脸泪痕,盯着宁宸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喊:“我没错,秋巧姑姑说得对,爹爹是坏人,一回来就欺负秋巧姑姑,还打我...我以后是皇帝,秋巧姑姑说了,谁也不能打我。”
安帝勃然大怒,冷冷地看向秋巧,“放肆,你竟敢在明墨面前颠倒黑白,污蔑王爷,挑拨他们父子关系?”
秋巧低着头,沉默不语。
宁宸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看向安帝:“那个宫女怎么死的,问清楚了吗?”
安帝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张明墨,然后指向秋巧,“都是她,教唆明墨,让那叫青叶的宫女下池塘如捉鱼,那宫女体力不支,没能捉到。
秋巧便教唆明墨,用石头砸死青叶,以示惩罚。明墨不肯,秋巧为了震慑下面的人,自己用石头砸了青叶的头,导致她溺死在了池塘里。”
宁宸面沉似水,“当真是秋巧做的吗?”
安帝点头,“千真万确!”
荷叶俯身恭敬道:“王爷,的确如此,这院子里的太监宫女,皆可为证!”
宁宸的目光落到秋巧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宫女,在皇宫杀了人,竟无人敢禀报,而且还帮其掩埋尸体,真是好本事。”
安帝道:“明墨从小就是秋巧在照顾,除了奶娘,明墨与她最亲...她平日里安分懂事,还识文断字,我便放心地将明墨交给她照顾。许是朕信任她,明墨依赖她,让下面人畏惧她,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宁宸摸出那个小册子,递给安帝,“看看这个,这是她拿给明墨看的。”
安帝拿过去看了一眼,当场气得两眼发黑,“朕如此信任你,将明墨交给你照顾,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你是想毁了太子吗?”
秋巧突然抬头,看着安帝,发出嗤嗤的怪笑声,“我是要毁了他,可惜了,你们发现的太早!”
安帝勃然大怒:“朕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什么,各为其主而已!”
宁宸淡漠道:“各为其主?你的主子是谁?”
秋巧冷笑,对于宁宸的问题不屑一顾,嘲讽道:“大玄摄政王,威名赫赫,看似威风,可仇人也多,多到你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吧?
落到你手里,说与不说都难逃一死,我又何必让你顺心呢?”
话落,她取下头上的木簪,狠狠地扎向自己的脖子。
“嗖”的一声!
一道寒芒自宁宸衣袖飞出,直接射穿了秋巧的手腕,让她手里的木簪无力的掉落在地。
秋巧痛苦地捂着手腕,扭头看去,背后的柜子上扎着一根弩箭,上面带着粘稠殷红的鲜血。
宁宸淡漠道:“可惜了一支袖箭!”
“卫鹰。”
卫鹰从外面跑进来,“属下在。”
宁宸指了指秋巧,“先搜身,然后把她送到监察司交给高子平或者陈冲...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撬不开秋巧的嘴,那就让冯奇正来。”
“属下遵命!”
卫鹰上前,搜身后,将秋巧拎了出去。
“秋巧姑姑,秋巧姑姑...母亲,儿臣知道错了,爹爹,我知道错了,你们放了秋巧姑姑好不好?”
“闭嘴!”
宁宸一巴掌拍在他的小屁股上。
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张明墨,再次发出哭的跟杀猪似的。
然而,面沉如水的宁宸,脸色却缓和了许多。
因为他发现张明墨还有得救。
他能为了秋巧低头认错,说明他只是年幼被带偏了,认知出现了问题,而不是天生冷血。
说真的,之前张明墨的反应,让他心都凉了...已经做好了练小号的准备。
宁宸看向荷叶,“去吩咐聂良,梧桐宫的所有人,全部缉拿待审。”
荷叶看向安帝。
安帝微微点头,“看朕做什么?按王爷说的办。”
“奴婢遵旨!”
宁宸道:“荷叶,告知聂良后,再让他派人去找两个御医过来。”
“是!”
荷叶出去后,宁宸看向安帝。
安帝有些心虚,“朕每天政务繁忙,没想到明墨被教成了这样子?”
宁宸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因为我这个父亲也不合格。”
安帝摇头,“别这样说,你是个合格的父亲,你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让我们有个安稳的环境。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武星澄能把武思君教育的那般优秀,而我却忽略了明墨的教育,以为把最好的给他就行。
看来在教育孩子这方面,我远不如武星澄,回头得好好跟她取取经。”
宁宸轻笑,“不错不错...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安帝哼了一声。
张明墨悄悄偷看宁宸,心说他这个爹竟然还会笑?
毕竟从宁宸进来,再到揍他,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可吓人了!
宁宸低头看向他。
张明墨吓得赶紧低下头。
宁宸扯了扯嘴角,然后问安帝:“明墨的先生是何人?”
安帝道:“是翰林院庶吉士南广隶。”
庶吉士代表着学识渊博,一般负责教育皇子,为皇帝讲经之类的工作。
翰林院掌院学士李瀚儒,曾就是庶吉士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