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七零五章 大逃杀
Pets网站是互联网宠物巨头,之前造势很大,是全球最出名的互联网公司之一,也是被公认的,最为被人期待的互联网公司。之前,分众传媒旗下的帝威斯在超级碗上秀了一把,提高全球范围内提高知名度,Pet...吴新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敢吭声。林坚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西服内袋——那里揣着刚签完的东芯半导体二期扩产协议,薄薄三页纸,却压着八点二亿人民币的投资额。他忽然觉得这纸比刚才在高速上颠簸两小时还沉。王汉宁就站在李东陵右后方半步位置,垂手而立,袖口微卷至小臂,腕骨凸出,指节泛白。他没看吴新屹,也没看林坚,目光只落在李东陵持竿的右手——那手背青筋微浮,中指第二关节有道浅褐色旧疤,是十年前在平阳郊区水库夜钓时被鱼钩划的。疤早好了,可每回李东陵握竿,那道痕就格外显眼,像一枚沉默的印章。“鱼竿不是这么抖的。”李东陵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吴新屹后颈汗毛竖起,“手腕要松,但腰不能塌。鱼咬钩那一下,力是从水底往上顶的,你要是绷着腰硬扛,竿子断了,鱼也跑了。”他话音未落,左手已将鱼竿轻巧一扬。水面炸开一朵银花,一条半尺长的鳡鱼凌空翻腾,尾鳍拍打空气发出清脆“啪”声。鱼线绷成一道银弧,竿尖弯如满月,却不见丝毫颤抖。王汉宁上前半步,双手托住竿柄下方——不是接,是承,掌心朝上,肘部微屈,像两根生了根的竹节。鳡鱼落地前,李东陵已松了线轮。鱼坠入水桶,溅起的水珠悬在半空,映着正午阳光,碎成七种颜色。“新屹,坚哥,坐。”李东陵摘下渔夫帽,露出被晒得发红的额头,鬓角有几缕灰白,却衬得眉峰更利,“刚从平阳机场下来?”吴新屹忙不迭点头:“李总消息真灵通……我们飞机落地才四十分钟。”“机场大巴司机老张,我认得。”李东陵把帽子扣回头上,帽檐压低三分,“他车上贴着东芯半导体的广告——你们投的?”林坚猛地抬头:“是!上个月刚上的,平阳市所有公交站台、机场大巴、地铁灯箱全铺了……李总您怎么……”“昨天我坐那趟车去省科委开会。”李东陵用拇指抹掉钓竿握把上一点水渍,动作随意得像擦掉不存在的灰,“司机师傅说,广告牌底下总有人拍照,还有高中生举着手机录短视频,配文‘我未来要进这家公司’。”吴新屹呼吸一滞。东芯半导体二期扩产,核心目标就是抢占90纳米制程产线。国内能做这个精度的,掰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他们敢砸八点二亿,赌的就是三年内拿下国产高端芯片供应链的破冰权。可这事连董事会都还没正式表决,平阳市公交司机竟已如数家珍?“李总……”吴新屹嗓子发紧,“咱们广告预算里,真没给公交系统单列费用。”李东陵笑了,眼角纹路舒展如涟漪:“知行基金会下属的‘启明教育基金’,上个月跟平阳市教育局签了协议——资助全市中小学科技角建设。合同里写明,所有采购设备必须标注‘东芯半导体技术支持’。老张师傅车上的广告,是教育局统一招标做的。”林坚手里的文件夹“啪嗒”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捡,只盯着李东陵:“所以……咱们二期厂房选址,平阳高新区批的地,也是因为……”“不是因为。”李东陵打断他,从水桶里捞起那条鳡鱼,指尖拂过鱼腹银鳞,“是因为你们上个月提交的环评报告里,第三章第五节写了‘废水零排放闭环系统’。平阳环保局前天给我打电话,说这是他们十年来见过最扎实的工业废水处理方案。”他把鱼递给王汉宁:“给厨房,清蒸,少放盐。鱼肉嫩,盐多了压味。”王汉宁接过鱼,转身时衣角扫过水面,惊起两只白鹭。吴新屹看见他后颈有道新愈的疤痕,横贯脊椎第七节,像条僵死的蚯蚓——那是上个月东芯半导体实验室爆炸时,王汉宁扑过去推开实习生留下的。“李总!”吴新屹突然跪直身子,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闷响,“二期产线设备招标,我们……我们想请您指定供应商!”林坚脸色骤变。这话等于把东芯半导体的命脉亲手递出去。八点二亿投资,设备采购占六成,光光刻机一项就卡着全球脖子。若李东陵点头,明天全世界半导体设备商就得连夜飞平阳;若他摇头,东芯二期可能胎死腹中。李东陵没看吴新屹,只盯着水面。风起了。芦苇丛沙沙作响,一只翠鸟掠过水面,爪尖点破倒影里的云。李东陵忽然抬手,指向百米外芦苇荡深处:“看见那丛枯黄的芦苇没?”吴新屹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枯苇摇曳,穗子干瘪发灰。“三个月前,那儿全是绿的。”李东陵声音很轻,“我让人埋了三百个微型水质传感器,每二十米一个,连着平阳市环保大数据平台。数据实时传到我手机——过去七十二小时,那片水域氨氮含量超标四点三倍。”他顿了顿,指尖沾了点水,在青石板上画了个圈:“你们二期厂房排水口,离那片芦苇不到四百米。”林坚额头沁出冷汗。东芯半导体的环评报告里,排水口坐标标注的是直线距离五百一十米。误差一百一十米,足够让整份报告变成废纸。“李总,这……”吴新屹嘴唇发白,“我们立刻重测!马上改图纸!”“不用。”李东陵擦掉水痕,青石板上只剩一圈湿印,“我已经让分众传媒的工程队,今早开始在芦苇荡西侧建监测站。站顶装太阳能板,下面设生态净化池,种美人蕉和菖蒲——根系能吸走七成氨氮。”他看向吴新屹:“东芯二期的排水口,就定在监测站东侧三十米。那里地下有条古河道暗流,水速快,稀释效果好。我让东方传媒的地质队做了三维建模,数据今晚发你邮箱。”吴新屹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但有个条件。”李东陵终于正视他,“二期投产后,每年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三,注入‘启明教育基金’,专款用于平阳市职高半导体实训基地建设。设备、师资、教材,全部按国际一线产线标准配置。”林坚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慢慢弯腰,拾起地上文件夹,手指抚过封面上烫金的“东芯半导体”字样——那四个字此刻重若千钧。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李东陵早把东芯的命运,和这座城市的血脉缝在了一起。八点二亿砸下去,不是买设备,是在买平阳的未来。“李总,我们答应。”林坚声音嘶哑,“实训基地……能不能加个名字?”“叫什么?”李东陵挑眉。“启明·东芯半导体工匠学院。”林坚说,“学生毕业证上,盖两个章——平阳市教育局,和东芯半导体。”李东陵点点头,又摇头:“再加一个。”他抬手,指向远处玉河上新建的拱桥。桥身尚未完工,钢筋骨架裸露在阳光下,像一具正在生长的巨兽脊骨。“等桥修好那天,挂块匾。”李东陵说,“上面写——东芯桥。桥墩混凝土里,浇筑第一批国产90纳米晶圆的边角料。让过往的人知道,这座桥,是用中国自己的芯片托起来的。”吴新屹眼眶发热。他想起三个月前,在东京某半导体展会上,日本同行指着东芯展台冷笑:“你们连光刻胶配方都抄不明白,也配谈芯片?”当时他攥着宣传册,指节发白,却一个字都没反驳。现在,他忽然懂了李东陵为何执意要在玉河上建这座桥——不是为了通车,是为了让所有嘲笑过东芯的人,日后开车经过时,不得不低头看一眼桥墩里嵌着的、闪着幽蓝光泽的中国硅片。“李总……”吴新屹喉头哽咽,“桥名定了,那……桥头石碑谁来题字?”李东陵没答。他重新挂上鱼饵,蚯蚓在钩上微微蠕动。远处芦苇丛传来窸窣声,一只水獭探出脑袋,胡须沾着水珠,黑眼睛直勾勾望着李东陵手中的钓竿。“题字的事,不急。”李东陵抛竿,鱼线划出银亮弧线,“等东芯桥合龙那天,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他忽然抬手,指向玉河上游——那里山势渐高,雾气氤氲,隐约可见几座黛色山峰轮廓。“平阳市北郊,青崖山。”李东陵声音沉下来,“山腹里,藏着一座废弃的三线建设时期军工洞库。防空洞,恒温恒湿,电力自备,二十年前还能生产军用集成电路。”吴新屹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青崖山——全市最贵的别墅区就建在山脚,房价三万一平。可没人知道山腹里竟埋着座芯片厂。“洞库图纸,我让TVB的档案组从中央军委旧档库里调出来了。”李东陵收线,竿尖轻颤,“下周,东芯半导体董事会,就开在那里。会议室用电,用洞库里三十年没停过的柴油发电机;投影仪,用当年三线厂留下的苏联产幻灯机。”林坚失声:“可……可那里没信号!连电话线都没通!”“正好。”李东陵笑了,笑容里有种近乎锋利的温度,“没有信号,你们才能听清彼此心跳。八点二亿投进去,不是买热闹,是买静气。静气足了,芯片才不会虚焊。”他忽然转向王汉宁:“汉宁,通知平阳电视台,国际竞钓大赛开幕式那天,直播信号切到青崖山洞库。我要让全世界看见——中国芯片人,是在防空洞里,把第一块90纳米晶圆,捧上世界舞台的。”王汉宁颔首,转身离去。他左耳后有颗痣,随着颈部肌肉牵动微微起伏,像颗将坠未坠的星。吴新屹怔怔望着王汉宁背影消失在芦苇丛后,忽然想起件事:“李总,东芯二期厂房……要不要请风水先生看看?”李东陵正往鱼钩上穿第二条蚯蚓,闻言手一顿。蚯蚓在他指间扭动,透明黏液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风水?”他轻轻一笑,将蚯蚓刺穿,“青崖山洞库的罗盘,三十年前就埋在一号坑道口。指南针指的不是南,是北——因为当年所有设备,都是按苏联标准校准的。”他甩竿,鱼线再次破空:“真正的风水,不在罗盘上,在人心上。你们敢不敢把人生押在这座桥、这个洞、这块芯片上?”吴新屹和林坚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对着李东陵深深鞠躬。脊背弯成九十度,像两株被山风压低的翠竹。风更大了。芦苇伏倒又弹起,白鹭群掠过玉河上空,翅膀拍打气流的声音,竟与远处工地塔吊的金属嗡鸣奇妙叠合。李东陵忽然抬手,指向天空——“听见没?”吴新屹仰头,只见一群白鹭排成箭镞形,正穿过澄澈蓝天。阳光穿透羽翼,在它们胸脯投下流动的光斑,宛如无数细小的、跳跃的芯片电路图。“那是东芯的Logo。”李东陵说,“以后所有产品包装上,都印这个。”他收回手,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边缘已磨得发亮。正面是1993年版壹元硬币,背面国徽上方,一行小字几乎被岁月抹平:中国人民银行。“知道为什么选这枚?”李东陵把硬币放在钓竿握把上,铜色在阳光下灼灼生辉,“1993年,全国只有三台进口光刻机。其中一台,就在平阳电子厂。后来厂子倒闭,光刻机卖给了港商,转手去了新加坡。”他指尖轻叩硬币:“去年,我让人把那台机器从新加坡仓库拖回来,零件拆了三千七百个,图纸重绘了十九遍。现在,它躺在青崖山洞库三号车间——不是当古董,是当教具。”吴新屹喉咙发紧:“李总,那台光刻机……还能用?”“能。”李东陵说,“但我不让它开工。我要等东芯第一批工程师,亲手把它组装起来。螺丝拧紧的那一刻,才算真正接上了中国芯片的断代。”他忽然抓起硬币,反手一弹。硬币旋转着飞向水面,“叮”一声脆响,激起圈圈涟漪。涟漪扩散,撞上岸边青石,又折返,层层叠叠涌向芦苇丛。水獭倏然钻入水中,只留下圈圈扩大又缩小的波纹。李东陵望着水面,声音轻得像叹息:“新屹,坚哥,记住今天。不是因为我们在钓鱼,是因为我们正在把一根断了三十年的线,一寸寸续上。”风停了。水面渐渐平复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青峰,还有玉河上那座未完工的桥——钢筋骨架在日光下泛着冷冽银光,仿佛一柄正在出鞘的剑。吴新屹悄悄抹了把脸。他摸到指尖湿润,不知是汗,还是方才飞溅的水珠。林坚弯腰,从青石板缝隙里拔出一株野草。草茎青翠,顶端开着细小白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一颗微小的、倔强的心脏。李东陵没再说话。他重新挂饵,抛竿,静静等待。水面平静无波。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