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仔细端详后，云沧海失望地发现，除了神魂层面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颇为雷同之外，此人的相貌、气度，乃至周身流转的能量韵律，都与昔日那位名震寰宇的玄宸天王迥然不同。

    “大概……是当年玄宸天王留给我的印象太深，才让我产生了如此可笑的错觉吧。”

    云沧海在心底暗自思量，强行按捺住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他绝不可能想到，眼前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青年，正是当年那位于仙魔大战中陨落、真灵未泯、历经百世轮回之后，于今世重踏修行路的玄宸天王本尊！

    另一边，此前被张明明一掌击飞、狼狈坠地的八位仙君，此刻也已缓缓苏醒。

    他们个个面无人色，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谁也顾不得往日维持的体面，慌忙盘膝坐定，催动体内仅存的仙元，手忙脚乱地调理伤势，接续那已如乱麻般断裂的经脉，试图挽回濒临溃散的一线生机。

    疼痛稍缓，一道充满迷茫与愤懑的声音，打破了现场死一般的沉寂：“谁能告诉我，他明明与我们境界相仿，同属玄仙层次，观其气息波动，似乎才初入玄仙不久，可为何实力会可怕到这等地步？”

    此言一出，顿时道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困惑，引得众人纷纷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眸中尽是难以理解的骇然与茫然。

    是啊！方才张明明那一掌，他们分明能清晰感知到，其力量层级确未超越玄仙范畴，并未触及仙王领域。

    可偏偏就是这样同境界的一击，却似摧枯拉朽般，将他们八人联手布下、足以硬抗仙王初期一击的防护大阵轻易粉碎，更将他们悉数重创，毫无招架之力！

    众人皆为玄仙，他们八人更是浸淫玄仙后期多年的老牌强者，论修为境界，比张明明足足高出两个小层次，手中还握有威能不俗的半步仙王器，怎会败得如此凄惨？

    可现实却是，他们八人合力，竟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后辈一招击溃！

    更令他们感到屈辱的是，从张明明出手的随意姿态来看，他似乎根本未尽全力，不过是随手一挥，如同拂去尘埃般轻描淡写，便将他们彻底碾压。

    这种悬殊到极致的差距，直让他们心胆俱寒，一股凉意自脚底直冲头顶。

    就在众人满心疑窦、愤懑难平之际，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或许……老朽知晓其中缘由了。”

    开口者是八人中年岁最长的上官鸿。

    他出身木界一个二流仙门，身为大长老，须发已显斑白，面容沟壑纵横，此刻他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眸中却透出一丝明悟与惊骇。

    上官鸿略微停顿，继而缓缓道来，声音沙哑却字句清晰，传入每人耳中：“老朽年少时，曾在宗门藏书阁最为偏僻的角落，寻得一本残破古册。”

    “其上记载，在远古蛮荒时代，人族修行之路与当今截然不同。那时的修士，从不急于突破境界、追求进境神速，而是愿穷尽毕生心力，去冲击那独属于自身的‘极境’！”

    “所谓极境，便是一个修行境界所能抵达的终极尽头！”上官鸿声音陡然提高，眼中掠过一丝狂热与敬畏，

    “欲踏极境，须摒弃一切取巧捷径，将每一境界的根基锤炼至完美无瑕，不容半分瑕疵！唯有如此，方能在破境之时，触碰到那缥缈难寻的极境门槛，才有可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无上大道！”

    “而一旦成功走出极境的修士，于同境界内，便是无可争议的至尊！更拥有跨境逆伐强敌的恐怖能耐！”上官鸿目光死死投向张明明所在，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故此，老朽断定——那位突然现身的年轻人，定然是在每一重大境界，都踏出了独属于他的极境之路！”

    上官鸿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宛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畔轰然炸响。

    八位仙君无不瞠目结舌，怔怔地僵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死寂，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极境之说，他们莫说亲眼得见，便是听闻也属首次！此刻骤然得知，只觉荒诞离奇，却偏偏无从反驳——毕竟，张明明那碾压同阶的恐怖战力，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便在此时，一人猛地自地上挣扎起身，脸上布满惊恐，声音颤抖不已：“且慢！上官长老，您方才说，此乃蛮荒时期人族的修行古法？”

    上官鸿眉头微蹙，缓缓点头：“古籍所载，确实如此。有何不妥？”

    “何止不妥！此事关系重大！”那人失声惊呼，手指颤巍巍指向张明明方位，语带无尽骇然，“诸位难道忘了？当今天道已立世十万载！早在十万年前，天道便已颁下铁律，严禁一切太古禁忌之法现世！无论何人，胆敢染指那些被尘封的古老传承，必遭天道无情镇杀！此子竟敢修习太古之法，他难道不怕引动天道震怒，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头剧震，脸上惊容瞬间被浓重惧色取代，凛冽寒意弥漫在每个人心间。

    是啊！十万年来，仙界前车之鉴不胜枚举，凡是胆敢修习太古禁忌之法者，无一例外，尽数殒命于天道降下的毁灭神雷之下，魂飞魄散，点滴未存。

    可眼前的张明明，分明修的是太古极境之法，为何至今安然无恙？

    为何此方天地天道，未曾降下丝毫惩戒？

    一时间，八大仙君面面相觑，尽皆默然不语，人人心中各怀鬼胎，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暗中盘算着什么念头。

    虚空里，凝滞的空气像铁块一样沉重，连光芒都似乎不再流动。

    苏慕白与云沧海两位仙王，此刻终于从骇然中回神，想通了张明明那骇人修为的来历。

    云沧海首先按捺不住，话音里夹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哆嗦，刺破了凝固的沉默：

    “年轻人，你可知自己所修乃是太古时期的禁法？此法已被天道明禁十万载，你就不怕招来天道震怒，降下毁灭雷霆，让自己万劫不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