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声轻嗤，像冰棱扎进雪地，清晰又刺骨。
李星瑶不退半步，反倒迎着那滔天压力向前走去。
她每迈一步，面前的无形重压就崩碎一层。
她走到白衣女子郭卿雪跟前，看似随意地将人拉到了自己身后。
那姿态，不像保护，更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栽赃？”李星瑶慢慢转过身，视线如刀刮过台上每一个仙门中人，“焰离真君，你说我栽赃？你们这些自诩清高的上界仙人，惦记下界这块地方也不是一两天了。如今逮着机会下来，活像饿狼见了血肉，恨不得连骨头都吞干净。难道我有说错？”
她的嗓音不高，却响彻寂静的广场，每个字都像耳光，抽在仙门众人脸上。
“简直一派胡言！”一位白眉老道气得拂袖而起，“我等上界仙门，乃是遵从天道旨意，前来扶持正道。你这妖女，休要在此颠倒是非！”
“扶持正道？”李星瑶仿佛听见了最荒谬的笑话，她向前逼近一步，“那你倒讲讲，你们扶的是谁家的正道？是杀人掠货的霸道，还是坑蒙拐骗的邪道？何必再披这张冠冕堂皇的皮！你们做的这些事，简直是在给整个修行界，不，是给天地万物丢脸！”
她一句接一句，锋利得像刀子，直接捅破了对方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盘算。
一时间，上百仙门修士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红交错。确实，心思被这么赤裸裸地揭穿，再怎么辩白都显得苍白。
焰离真君见自家气势被压，眼中凶光暴涨。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整个广场温度飙升，地面浮现出熔岩般的赤红纹路。
“哼！光会耍嘴皮子，也配在此放肆！”焰离真君声如闷雷，满是倨傲，“我等乃上界仙人，便真占了你们下界这小小一隅，又能怎样？将这等荒僻之地献予我等，是你们这些下界生灵的福分！”
“说得对！”另一位金甲仙君高声附和，“这世间本就是强者说了算，弱小便有罪！你们这等低贱存在，生来就该被我等强者掌控，任我们处置！”
“老朽也是这个意思！”一个枯瘦老者阴森森地接话，“更何况，你们天道盟竟敢杀害我仙门弟子，如此逆行倒施，若不偿命，如何告慰我门下弟子亡魂？只能说，你们自作自受，落到这步田地全是报应！”
场面顿时嘈杂起来，仙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他们那套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丑恶嘴脸，彻底摊了开来。
在他们眼中，下界一切都属劣等。而他们这些从上界降临的仙人，则是天生的统治者。蝼蚁，哪有资格同巨龙论理？
但他们不晓得，这套在别处行得通的强盗规矩，今日却碰上了硬茬。
郭卿雪，这个被李星瑶护住的女子，瞧着柔弱，来历却大得吓人。她曾是威震八方的玄宸天王身边最倚重的助手。虽名义上是侍女，实则代掌天王权柄，在镇天仙殿里，是除天王之外，说话最管用的人。
而李星瑶的来头更是恐怖。她不仅是统御亿万妖族的一代妖主，更是仙界自古至今最富传奇色彩的女性至强者。以女子之身横扫仙界，未遇对手，最终登临绝巅，成了立于仙界顶点的仙王巨头之一。
这两位，一个曾手握大权，一个曾俯瞰万族，都是见识过天地广阔、眼界远超常人的存在。
若是放回她们各自巅峰之时，眼前这些所谓的仙君，恐怕连近前听候差遣的资格都够不上。
李星瑶眼中的寒意愈发浓重，几乎能将四周冻结。她缓缓转过头，话音冷得没有半分情绪，像在自语：“既然这样，倒也不必多费唇舌了……”
“我天道盟，一向对客人讲礼数，可要是……”话未说完，她瞳孔猛地一缩。
“仙界的人敢来抢，那就统统永远留下吧！”她的语调森寒透骨，如同数九寒风，刮得人骨髓生疼。
语毕，她周身气势陡然剧变。一股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气息轰然爆发，她素手轻抬，指尖点向虚空。
那面传说中镇封过诸天万界的九曜镜，蓦然出现在大旺村上空。
九曜镜古朴沉厚，镜面布满岁月斑驳的痕迹，其中映照着日月星辰的淡淡虚影。它刚一现身，便绽放出朦胧青光，化作一道光幕，顷刻间将整座村落笼罩在内。
所有村民原本被头顶那些仙人身上散出的、宛如实质的可怖压迫感扼得无法呼吸。五脏六腑像被无形之手死死攥住，骨节发出细微的哀鸣。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挤碎时，身上猛然一轻。
那令人绝望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村民们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他们抬头望去，只见那面古老铜镜静静高悬。
它散发出的气息，仿佛能隔绝时空，将整个村子与外面那恐怖战场彻底分开。
仅仅是眨眼工夫，九曜镜便把大旺村护得滴水不漏。
“嗡——”
九曜镜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声波所到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紧接着，李星瑶手掌一翻，一柄流转着妖异红芒的弯刀现于手中。刀身似血，仿佛在燃烧，透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手腕轻振，瞬息间斩出上百道凝实的刀光。每一道都带着尖厉的破空声，撕裂大气，直袭那十位仙君而去。
郭卿雪早已摸透李星瑶的性子。她明白，李星瑶一旦出手，便如雷霆骤降，绝不会给对手半点喘息之机。
所以，她早就做足了万全准备。
几乎在李星瑶动手的同一刹那，郭卿雪也挥动了掌中三尺青锋。她指诀变幻，口中清叱：“起！”
“嗡——”
低沉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顷刻间，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整座大旺村笼罩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就连那浓得几乎要化液的天地灵气，也被牢牢锁在大阵内部，没有半分泄露。
这护山大阵乃是玄宸天王费尽心思预先布设的后手。
这是他留给天道盟最后的保障，主要就是为了应付眼下这种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