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人旁边，一个更机灵、也更了解那段历史的修士，却面无血色地摇头反驳：“不对！当年的陨落绝非空穴来风！玄宸天仙王确是在葬仙渊激战身陨，这是有许多目击者的！”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眼前这位……恐怕是玄宸天仙王转世重修的化身！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他为何仅有天仙境修为，却拥有这般骇人的战力！”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直接道破了张明明的真实来历。

    一时间，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看向张明明的目光，已从恐惧转为敬畏，甚至带上了一种目睹神话照进现实的朝圣感。

    听到这话，张明明微微挑眉，淡淡瞥了那个说话的机灵人一眼。

    那人只觉得仿佛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一股恐怖的死亡寒意瞬间将他淹没，双腿一软差点瘫倒。

    不过，张明明并没理会他，也没有对自己的身份多做解释。

    他只是将目光从那些失魂落魄的仙门修士身上收回，转而看向跪在面前的凌烈等人，眼神柔和下来。

    “都起身吧，凌烈。”

    张明明的声音温和而有力，“这么多年，难为你们了。”

    听到张明明的话，十二名玄宸天卫整齐划一地站起，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个人。那种经年累月磨合出的默契与纪律性，让旁观的仙门众人心里发毛，脊背发凉。

    他们忍不住暗想，要是灵界所有兵马都有这种令行禁止的素质，对其他仙域来说，绝对是个噩梦！

    起身后，凌烈朝张明明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话音里依然满是激动：

    “尊上，凌烈不觉得难。只要能盼到您归来，就算再让属下苦守两万年，也心甘情愿！”

    话虽如此，但这个八尺高、相貌俊朗的汉子，此刻却已热泪滚落。

    这是喜悦到极点的泪水。

    在场的仙门众人并不知晓玄宸天卫与张明明之间的渊源。

    玄宸天卫总数不到两百人，而这两百人，无一例外，全是张明明前世从仙界各处救回来的孤儿。

    这些孩子来自不同仙域，他们的父母，大多是被各仙域黑暗的规则压榨，最终家破人亡，只剩下他们孤苦无依。

    是张明明，是他们的尊上，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让他们能吃饱穿暖，不再流浪。

    他不仅收留他们，更如同严父慈师，亲自指点每个人修炼，为这两百个孤儿各自量身创出了最合适的修行功法。

    张明明当年不仅手把手教导他们修行，还逐一为他们洗练根骨、祛除体内浊气，更依照每个人的天赋、灵脉与心性，量身定下了最匹配的成长道路。无论是修炼法门还是战斗技艺，无一不是他费尽心思所创。

    这份再造与授道的恩德，早已刻入每个孤儿的骨髓。他们早已不单将张明明看作君主，更是视为父亲、老师、兄长般的至亲，此生此世，永志不忘。

    后来张明明单枪匹马横扫四方，硬生生开辟出灵界，当初收留他们时许下的诺言，终于一一变成了现实。

    崭新的灵界彻底荡涤了其他仙界的陈腐与黑暗，废除苛政，招揽贤能，短短十数年就蓬勃发展起来，各行各业都重现生机。界内修士人人皆可求道，家家不必担忧漂泊，灵界的子民无不以生于此界为荣，个个生活安稳，日子越过越红火。

    在张明明的掌管下，灵界即便根基尚新，却也日新月异，充满活力，展现出一派鼎盛风貌。

    他曾许诺给他们一个安稳美好的家园，而这片由他独力撑起的灵界，就是他们愿意用性命守护一生的净土。这位一手缔造灵界的绝代强者，便是他们此生唯一誓死效忠的主人。

    只是谁都没想到，妖域葬仙渊那一战来得那么突然。当年大战前夕，张明明似有预感，竟提前下令将身边所有玄宸天卫全部调离，连日常紧随的几人也未留下，两百玄宸天卫无一人知晓那场恶战的具体情形。

    正是那一日过后，玄宸天王陨落的讯息如同炸雷般传遍整个仙界。噩耗传来，两百玄宸天卫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黯淡无光。

    那个如师如父、亦主亦友，威压当代、顶天立地，为他们撑起整片苍穹的男人，终究还是倒下了。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精神依靠，也随之一起坍塌。

    当时若不是玄宸天卫的统领，也是张明明贴身侍女的郭卿雪当机立断，以强硬手段及时阻拦。这两百铁血汉子，恐怕早就化整为零，潜入各个仙界，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要为张明明报仇雪恨，然后随他同赴幽冥。

    这便是玄宸天卫溶于血脉的忠诚，是张明明与玄宸天卫之间，斩不断、扯不散，深入灵魂的羁绊！

    张明明慢慢走到凌烈跟前，看着眼前这个当年瘦弱稚嫩，如今已长得高大英挺、能独挡风雨的汉子，眼中满是唏嘘。他抬手重重按了按对方的肩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男人之间的情义，本来就不用太多话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已道尽所有牵挂与默契。

    玄宸天卫的忠诚，张明明从未有过丝毫怀疑。这些人都是他亲手养大、亲自传授的弟子，是他看着从无知孩童成长为一方豪杰的。

    他们的性子，他再明白不过。

    “主上！请您到一旁稍作歇息，这边的杂鱼交给属下来收拾就行！”凌烈咧嘴笑了，眼中的泪早已擦干，只剩下铁血与恭顺。他转头看向那群仙门修士时，目光立刻变得寒冰般刺骨，语气也森然起来。

    张明明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方才我已给过他们活路，是他们自己不懂把握。况且我们的话他们都听见了，我的来历已然泄露，所以……”

    他稍作停顿，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清晰说道：“全部解决，一个也别放过。”

    这话一出，现场残存的仙门众人顿时全都傻了眼，满脸的无法相信。

    这人怎么能如此轻松地说出这般狠辣的话？原来刚才他们两人交谈毫不避讳，根本不是疏忽，而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任何人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