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血手印下压的速度明显降低了些许,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烂船也有三寸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曾经的王朝帝印,就算不复神物神威,也不是寻常天兵可以比拟的。
墨绿色邪气的力量还在不断上冲,大有要将裂痕完全缝合修补,再现其完整全貌的势头。
身在三重屏障交汇的中心地带,应玉堂看得比谁都要清楚,那诡谲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邪气,非但在修补刚刚诞生的裂痕,连七宝琉璃印原先的损伤,都显出了弥合的征兆。
若然让此物恢复至巅峰状态的神物,那还了得?
翻车过一次,应玉堂可不希望在大庭广众之下连着栽两次跟头,那他嗜血魔鬼的赫赫凶名,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岂有此理,真以为老夫那么好欺负不成?”
“老夫倒要看看,你区区一个纯靠身外之物的家伙,还能接得住老夫几招!”
应玉堂神色一凛,面色也肃穆了几分,显然是收起了轻视之心,打算用上几分真本事。
又有九颗血珠迸发出璀璨红光,将力量传递至血神珠内,双重血手印一阵颤动,竟在妄言之间变作四重。
血气再浓郁数筹,威势瞬间压过七宝琉璃印,几乎将中心地带化作一片汪洋血池。
修复中的七宝琉璃印未来或许当真能恢复到绝世神物的往昔辉煌,但在此之前,在眼下,它就仅仅只是一件品级上佳的天兵级宝物,如此而已。
融入裂痕内的邪魔气息被血神气逐一驱逐,冥河血图在面对邪魔气息的时候,亦有不俗的功效,远比寻常的真元或神玄气来的有效。
没了邪气的帮扶,七宝琉璃印颓势立现,与血手印对撼的部位大面积呈现出大面积的碎裂,连形体都无法保全。
“轰!”
无数散碎的石块发了疯似的向四面八方激射,三重屏障上顿时多了许许多多大小深浅不一的坑洞。
又一件天兵级别的宝物破损毁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有碧落青盘的案例在前,众人在心疼肉痛之余,也有些见怪不怪了。
四重血手印破除七宝琉璃印的保护,直挺挺地轰在百宝老人所在的方位,巨大的冲击力将三重屏障都吹得东倒西歪,险些就此破灭。
三重屏障固然不是三位殿主全力出手,也好歹是三位神境强者的手笔,三人都颇感震撼,有意无意地多瞧了应玉堂一眼。
明明拍了个严严实实,可应玉堂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血手印似被不止一股无形之力阻挡,以某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与形式被强行分割成数份,再扭曲瓦解,最终就像是奋起一拳,狠狠捶打在泥地里头,颇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错觉。
伴随着烟尘渐渐退散,百宝老人的身躯依旧立于原地,只是外形上,似乎多了些许变化。
苍老的身躯明显高大了不少,干枯瘪瘦的躯壳血肉充盈,气血旺盛,再也不复曾经的苍老面貌。
只是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下,隐隐泛起墨绿色的邪光,似乎早已被邪气占据了主导地位,再无转圜的可能。
头戴陨玉穹霄冠,颗颗珠链若帝王旒冕,自然垂落;身着墨竹云丝衣,氤氲黑白二气共聚阴阳,交泰共融;脚踩大衍遁灵靴,暗合天地之无相常数,盈行若风;腰系阴风赤魂链,阴阳双股拧作丝线交织,风火借势。
左手持凶毒尺,右手握九宫金剑,其余还有戒、镯、护心镜等等一大堆物件,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百宝老人已是全副武装,堪称武装到牙齿。
每一件宝物,都是天兵之中的佼佼者,即便与七宝琉璃印相比稍有逊色,也不逊于碧落青盘半分。
百宝老人,百宝之名,实在名不虚传。
寻常天虚传说,能够得一件天兵傍身,都已算是运气不错,甚至还有不少神话都无天兵在手,只能赤手空拳迎敌。
十件起步的天兵全数加身,乱七八糟的颜色就像是霓虹灯那般绚烂夺目,险些将在场诸人的双眼都亮瞎。
陨玉穹霄冠下,一对并不算大的犄角破头而出,墨绿色的血液顺着额头向下流淌,伤口还未到完全愈合的地步。
“混账东西,哪来的这么多宝物?”
“这老东西的宝贝,多得有些过分了吧?”
应玉堂的动作又是一窒,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实在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至此,他也总算是明白,为何四重血手印无功而返,原因正在于这些宝贝。
“气息的波动还在提升,只怕他的自我意识业已消散,只留下新蜕生的邪魔,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踏足天魔的门槛?”
心下隐隐有一丝不妙的冲动,应玉堂双目一凝,也不再犹疑,索性驱动所有血珠,将力量全数汇集于血神珠上,试图释放出前所未有的绝强一击。
他的背后,血神气汹涌泛滥,隐隐显化出一尊至高无上的血神虚影。
那血神虚影牙尖嘴利,面目狰狞,而庞大的躯壳上,更有着足足八条手臂的踪影。
“八臂?”
“等等,怎么又是八臂?”
“难道说,冥河血图、血神与邪魔始祖湮之间,也存在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么?”
智者千虑,亦不免会有一失,洛一缘就是总喜欢把问题往复杂了去想,结果只会因为推导过程的偏差,产生更大的误解。
血神虚影的身上同样具备莫大的威压,三重屏障在祂的面前,就与纸糊的一般,并没有多少区别。
伴随着应玉堂的一声大喝,八条手臂同步向下砸落,重拳之下,赫然是强行施展而出的八重血手印。
九宫金剑与凶毒尺碰撞于一处,牵动所有的宝物齐齐发力,刹那间,北山堡垒内部就像是雨后天边的彩虹,各式各样的颜色都绽放出最为耀眼的华光。
“轰!”
三重屏障明灭不定,早已到了不堪负荷的地步,三位殿主不敢怠慢,赶紧催股力量,努力维持住规划实验局的“完整”。
三度的交汇与碰撞,终于要得到答案。
“嗤!”
即将夺喉而出的逆血,被应玉堂强行咽了下去,背后的血神虚影涣散虚无,不知何时就将趋于无形,消散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