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撼世杖来势汹汹,几乎不留任何退路。
惜花公子却连闪躲的意愿都欠奉,合拢的扇骨毫不犹豫向前点出,竟是要与岑万山来个硬碰硬!
“万山镖局的总镖头,又如何?”
“说来说去,不过是言王脚下的一条摇尾狗罢了!”
一朵鲜黄菊花以王怜绯为中心,就此盛开,绽放的真气化作花瓣洒向对方,与杖影正面相交。
一者力大无穷,浑沉有力,一者妖艳诡谲,邪异多变,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可偏偏,纸扇并未当场破碎,反倒迸发出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将六道撼世杖迫退了回去。
区区一个末流天虚,力压天虚当中的佼佼者,怎么想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六道撼世杖险些脱手而出,只一个照面就被击退,还震得他气血翻涌,岑万山一个后空翻卸力,又连着后退了两三步,方才站稳脚跟。
“什么嘛,还以为有多厉害,看样子也不外如是。”
“什么天虚榜、神话榜,都不过是沽名钓誉,名过其实之辈罢了。”
一招得手,惜花公子更是来了自信,认为所谓强硬,不过都是土鸡瓦狗而已,名过于实。
“说不过本公子,就让脚底下的野狗出来狂吠咬人,言王,这就是你所谓的手段么?”
“还好本公子将你虚伪的面孔扯下,让真相得以昭告,不然的话,只怕天下人都还要在你虚假的谎言中沉沦。”
自信心爆棚,惜花公子更是志得意满,全然无视自己早已沦为整个规划实验局的焦点核心,张口就是一顶顶摘不完的帽子。
“有趣,有趣,实在是有趣。”
不远处孤身一人站着的止司,抱剑在怀,与旁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经由洛一缘的介绍,他也算是加入了灭劫盟,成为了对抗邪魔大势的一员。
只不过长年累月的摩擦嫌隙,不可能一时三刻消除得干干净净,除了在危难关头搭把手之外,止司还不愿与那三位殿主站在一块儿。
原本也抱着看戏的心态,奈何惜花公子的嘴巴实在是太贱了,贱到是个人都想要将他胖揍一顿的地步。
止司也是实在没忍住,还是介入其中。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阴阳人,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得亏你还是元域的人,没听过言王做的一切,也该知道自己现在站在什么地方,说话该懂得分寸进退。”
“连本阁主这个玄域的来客都知晓,你的家教,都让路边野狗一口咬了么?”
对待口贱嘴臭的人,就该回以魔法对轰,还以颜色,还试图通过讲道理辩经,早已失去了意义。
不得不说,止司虽然身居高位,养尊处优,一张嘴还是够厉害,甫一开口,就把王怜绯骂了个狗血淋头,气得他咬牙切齿,都不知该如何回怼。
“好一个令剑阁的阁主,他的嘴,怕是和他怀里的令天剑一样锋利。”
“老乌龟,似乎你和他交道打得最多,他是这么个人么?”
不远处的寂灭寿数无量尊与孤南生都不由得有些意外地看了过来,也万分好奇地问询着身旁的庄万古。
自身硬实力是弱了些许,可加上令天剑的无上剑玄之力,止司绝对拥有与他们三人平起平坐的资格,而非是可以轻蔑视之的蝼蚁。
毕竟令天剑在绝世神物当中,也属于佼佼者的那一列,剑下也不知道斩碎过多少神物。
“好像,不是吧?”
庄万古咳嗽了几声,心里也不由地泛起了嘀咕。
印象之中的止司,似乎话都没多少,而且为人也算正直,但从来都不是个找事儿的主。
只要不招惹到令剑阁的头上,哪怕天塌下来的事情,他都未必会管上一管,这才符合他以往的作风才对。
“唉,何须多想,清理内奸,也是元域自个儿的事,我们倒是不必插手牵扯其中。”
“就如先前说好的那般,先看戏就成,反正在场这么多人,那娘娘腔想跑也不可能,纯粹自己作死。”
稍稍说话快了些许,庄万古就岔了气,又连着捶打自己的胸膛,咳嗽了好一阵方才罢休。
适才的伤势实在有些重,眼下表象已然如初,内里的隐患依旧未除干净,稍一激动,还会牵连全身。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千把岁的人了,和元域的小年轻待久了,都变得喜欢吃瓜了不成?”
“赶紧再帮我一把,速速恢复状态,等会儿闹剧结束,估摸着就是第三次的试验。”
见两人似乎都顾着看戏,压根没理会自己的痛苦,庄万古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低吼。
似乎他也没注意到,与元域中人接触得越多,他的行为举止,也开始变得更年轻了些许。
从来都只有惜花公子先声夺人给人扣帽子的事儿,突然间倒反天罡被一通好损,气得他当真火冒三千丈,恶狠狠盯着这个冒出头来的玄域来客,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本就被负面情绪冲昏了头脑,失去了对于局势的真正判断,在怒火与气恼双重负面情绪的浇灌下,邪气更是有些无法藏住踪影,令其身上隐隐透出渗人的绿芒。
只是相隔十数丈的距离,他还是能够感觉到止司的不好惹,尤其是他怀中那把看似平平无奇,藏在剑匣当中的剑,更给他一种不可力敌的错觉。
“哼!”
“这是我元域的事情,你区区一个玄域人,懂什么?”
骄傲地一撇脑袋,本能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王怜绯将头别过,刻意不搭理止司。
“怎么,堂堂权倾朝野的言王,竟然也要躲在他人的背后,靠着旁人的搭救来苟延残喘不成?”
“还是说,你已经怯弱胆小到要躲在这位姑娘的身后,靠区区一位目盲女子来守护?”
“言王啊言王,你太让本公子失望了。”
目光掠过岑万山,王怜绯没有一丝停留,在他看来,手下败将一个,何足道哉?
就算对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自己也未尽全力,区区天虚,不足为惧。
他的目标,始终还是在言王身旁的南宫夜身上,从始至终,未曾改变。
淫念,同样也是负面情绪的一种,也是惜花公子最为邪根深种的原因之一,一旦着了魔,就再无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