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当中,一人拍了拍身上的衣裳,慢慢悠悠地站起,左顾右盼一阵,眉宇之间似有说不出的淫邪之意。
其容貌洁净,面敷脂粉,肌肤白皙,衣衫洁净,有奢华贵气之感,一看就知价格不菲,品相不凡。
抛开眼神之间的邪气不提,他的整体气质,的确能当得上翩翩公子四个字,绝非是一句妄言。
真气弥散在周遭,若隐若现,足见此人当是元域武者无疑,并非是玄域玄修。
十强神话、天虚传说之中,能有此等形象,年纪也并不算大的,实在是屈指可数,少之又少,算来算去,也唯有两位公子而已。
邪公子纳兰曜就在洛一缘的身旁,而那一位,则是赫赫有名的惜花公子王怜绯。
惜花公子,位列天虚榜第三十一位,略逊于天青门老祖,天青老人齐寒彦一名。
综合考虑年纪及成长性,都未必需要等到将来,现在的他,很可能已在齐寒彦之上,只是碍于天虚榜已有多年未曾更新,故而排名始终没有变化。
邪公子的邪,更多表现在行事作风的手段上,惜花公子的惜花公子,就多少有些臭名昭着了。
往难听了说,这就是一个为人所不耻的贪花好色之辈,只不过长得好看又多金,本身本领也够厉害,遇上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能够想办法摆平,这才没闹出什么很大的风浪来。
惜花公子出行,历来都有女奴女婢鞍前马后,打点一切,排场相当之大,很是了不得。
奈何北山堡垒可不是什么园林花海,说来就来,那些个摇旗呐喊之辈都被自动机兵挡在门外,没有进来的资格。
一对招子扫过身形妙曼的梅若雪,难免顿上一顿,有些挪不开。
可一想到血骷髅那在外的凶名,血腥神话之名绝非自己能够招惹得起,惜花公子还是不得不强行将目光撤走,去往下一个目标。
站在言王紫倾言身后的南宫夜,自然而然成了他的又一个盯上的目标。
目不能视,楚楚可怜,身形纤弱,不盈一握,几乎每一个特征,都深深打动了惜花公子的内心,让他淫心大起,欲火升腾。
“此女……是南宫家的人?”
“气息微弱,看不出有什么过人的本事,想来是南宫家本身与言王一脉交情不浅,这才代表南宫家来凑个数。”
“既然如此,倒是个好机会,嘿嘿。”
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王怜绯撑开手中的写满文墨的纸扇,方才有些惊诧地发觉,纸扇早已千疮百孔,连扇骨都折断了七八成。
悄然将垃圾扔回须弥戒,又取来一柄崭新的握在手中,扇动些许轻风,以显自身风度。
“双目有瑕,正好,本公子只需要先声夺人,必然能引起关注。”
“只要得到了注意,本公子便能想办法与之独处,到时候自然,嘿嘿嘿!”
眼眸深处,邪光闪烁,事儿八字都还没一撇,惜花公子已然开始憧憬尤为“美好”的未来,其离谱程度,比起邪公子怕是还要更邪性三分。
一点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早早关注他的四人。
洛一缘、血骷髅、纳兰曜、应玉堂,哪一位不是神境级别的强者,惜花公子只是末流天虚,顶上三花都差得老远,更遑论修来神脉,完全不可能发现自己已被盯上。
“禽兽!”
“畜生!”
些许小动作,惜花公子心里所想,全都被纳兰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再也无法隐忍,低声喝骂了起来。
同样对南宫夜倾慕青睐,纳兰曜自命邪公子,却能做到发乎情,止乎礼,不敢逾越半分。
偏偏这厮,也不先照照镜子,竟敢如此,实在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不及,且看他表演。”
“相信想要看一场好戏的,也不只是我们。”
洛一缘目光尽头,同样有一群人正盯着惜花公子,面上也带着看戏似的玩味目光。
目光与孤南生等人对上,三位殿主微微颔首,大家心照不宣。
“咳咳!”
重重地几声咳嗽,还带着抑扬顿挫的音调,惜花公子那独特的音色,一下就将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敢问言王,今日之事,到底是成,还是败呢?”
“闹到如此地步,依本公子之见,什么远征天外,不过也是一句妄言糊话,还不如就此打住,可好?”
“与其一次次纠缠,一次次折腾,一次次自高天之上坠落,还不如认清现实来得更直接,不是么?”
轻摇手中纸扇,王怜绯步步向前,走到正中心的地带,略带惋惜地摇摇头。
“劳民伤财啊劳民伤财,本公子可是还记得,这地方曾几何时,是王爷你的别院吧?”
“一直听闻王爷清廉勤俭,北山别院作为王府行宫,破败不堪,只得草庐三两间,现在看来,言过于实。”
纸扇一合,左点一下,右点一下,王怜绯的语调又抬高几分,慷慨道:“瞧瞧吧,现在的北山别院,哪里还有半点原先的模样?”
“每一砖,每一瓦,都是民脂民膏吧,也不知道王爷,亦或是你的下属们,从中饱了多少自己的小小荷包呢?”
话题顺理成章地从破界天舟试验被引到了言王的身上,言语的魅力,的确有几分巧妙之处。
将南宫夜护在身后,紫倾言铁青了个脸,流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
倒不是对王怜绯说出的话失望,而是他曾多少有几分期盼,期盼洛一缘给出的名单会存在谬误。
现在看来,已无需去分辩,奸人已然按捺不住,自个儿跳出来了。
“惜花公子王怜绯,你将矛头对准本王,究竟是何用意?”
“你的身后,是有人指使,还是你自愿为之?”
鹰王、横飞鹰一左一右靠上来,同样神色不善,冷冰冰望着惜花公子,大有保言王安危的意味。
“用意?”
“不不不,言王啊言王,你未免也太小瞧本公子了。”
“别拿你们朝廷里那套政治手段套在本公子的身上,给本公子扣上什么大帽子,呸,本公子可不屑。”
惜花公子正说着,身后不远处也多了一人,恰巧与鹰王师徒成犄角之势,将他围在其中。
来人,正是王府总管燕先生燕尘,三人的出现,名正言顺,也完全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