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老林？你等等，我这边找找信号.......”
这天，田向南还是带人在第二造船厂这边。
不过现在他们的考察队伍又扩大了许多，不光有两家集团的人，还有省委张主任带着省招商和省工业局的人，在一起帮忙考察。
不管咋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多少也有了几分外来投资集团在本地考察投资的那种架势了。
现在这边的项目规划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今天基本上都已经开始考虑在哪里开建船坞了。
也就在这时候，田向南又接到了林思成的电话。
没错，是电话。
自从来到这边之后，每天考察跑来跑去的，田向南是深感与人联系的不方便。
也正好，他前些日子让哈工院给他1:1重新仿造的大哥大这会儿也已经做好了，一个多星期前刚好跟着这批钢材被送了过来。
田向南也是这两天刚拿到手。
有了大哥大，这下子田向南跟林思成那边联系就方便多了。
接到老林的电话之后，简单说了两句，田向南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变形，有些听不太清。
于是，他向旁边走了几步，站到了旁边一个稍微高一点的位置。
“喂？老林，你说吧，现在能听清了......”
“喂？老田，能听到吗？实在不行你找个电话给我回一下吧，出大问题了.......”
“不是，又咋了？你直接说，我现在信号好了.......”
听到林思成的话，田向南心里不由又是一个咯噔。
主要是这段时间听到的坏消息太多了，可以说全是坏消息了。
尤其是那沪上什么发改委那边，针对浦东的一些土地的问题，几乎天天跟老林他们这帮人谈话，开会。
那位秦处长明里暗里的在针对老林他们这些浦东的大地主，就跟他们聊奉献与觉悟啥的。
田向南给老林出的主意，也就一个字，拖。
使劲拖呗，你爱说你的说你的，老林那边就别应声。
甚至，田向南前两天还接到梁芳芳的一个电话。
好像是沪上那边发改委的人，直接给青山集团驻春城办事处打电话了，说是让他们青山集团派出代表去那边参加会议。
无非还是因为那块江滩地的事。
不过田向南让梁芳芳直接想办法给推了。
去啥去？闲着没事就听那帮领导念经吗？
随着这些日子的消息，田向南就莫名感觉那位秦处长做事咋有点不靠谱？
哪有这样的？
按理说，你政府这边就算想要开发一块地，想要收回开发区域的土地，你得找人谈呀。
不管是征收还是回收，给出相应的补偿，就是相应的政策，然后动员搬迁啥的。
这才是正经流程。
结果你光谈觉悟，光谈奉献.......
该有的觉悟，田向南他们自然有，但不是这种被动的。
“老田，咱们那块江滩地......没了！”
结果，老林说出的消息，把田向南都给整愣了。
“不是，啥叫.......没了呀？”
田向南一脸的莫名其妙。
“咋的，那块江滩地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啊？”
“真就跟长翅膀飞了差不多.......”
林思成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压抑着的怒火，同时还有几分其他说不明的情绪。
“今天，那位秦处长邀请我们到市规划资源局这边，确认各自的产业土地使用范围，说是接下来可能会商讨土地回收的事情。”
“我本来还挺高兴，心想着这回总算不再白嫖了，也不跟你谈什么奉献了，有点走流程的意思了。”
“结果到了规划局那边，确认各自土地方位的时候，因为我们两家的那块将滩地，直接被凭空被向西北平移了10里。”
“啊？”
田向南闻言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啥叫，平移了10里？这啥意思啊？”
“意思是.......哎呀......！”
林思成一时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最后在电话里费了好大的劲，才让田向南明白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他们的那块土地就处于黄浦江与长江相接的那一块附近的江滩上，是在当地的一个范家村村落界碑，往西二十里处。
这一片地，还是民国时期的时候，被划分出来的，使用权卖给了陈家。
可这一次，市里让林思成他们去规划局那边确认各自土地归属的时候，然后就发现林思成拿出来的文件有问题。
规划局这边说，他这个文件土地规划范围可能是当初在更改登记的时候写错了，不是范家村界碑往西二十里，而是往西三十里。
林思成当然不能同意，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弄错呢，当初土地变更文件还是他派韩助理亲自来规划局这边办理变更的。
咋可能会莫名其妙弄错呢？
结果规划局这边拿出了当初他们变更文件的那份原始文件，就是民国时期书写盖章的那一份。
这一份老的原始文件上面明确写了，大纱厂的那块地，就是在范家村界碑以西三十里。
这下子就连林思成都傻了。
当初江滩大纱厂的那块地，他是亲自去实地考察过的。
他们那块土地旁边就有一块长江流域冲刷出来的江湾，就在他们那块地西面不远。
就等于一个凹字，他们那块土地正处于凹字的右半边突出处。
可如果按照这土地文件上的位置，给他们往西挪了十里，那就等于直接把他们的这块大纱厂的地给挪到了凹字的那个坑里，也就是江湾处。
换句话来说，这要这么算的话，那他们大商场的那块地，此时，就是那块江湾，十万亩土地，几乎全部都在湾里，被江水覆盖着。
林思成当时在场看着那份原始土地文件，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也是等他从规划局那边回来之后，一路上林思成怀疑过陈老会长，也怀疑过韩助理当时办事情可能不小心。
但最终这些怀疑都被他打消了，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当初那份原始土地文件被人做了手脚。
“啊？”
听到老林那边说出的消息，田向南人几乎都傻了。
他感觉这事听起来就跟天方夜谭一样，这么儿戏的嘛？
“不是，还能这么玩儿的吗？”
“这不是开玩笑的吗？这是.......”
“哪有这样的？规划局那边还能干出这样的事？”
“那你那边现在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的文件？或者说能证明那块土地原址的东西？”
林思成闻言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奈的道。
“主要是.......时间太久了。”
“当初从陈老会长拿到这块土地证明之后，我就让人及时去办理了变更手续。”
“说实话，能让规划局那边承认这块土地的合法性，就已经很麻烦了，我也找了很多关系才弄好的。”
“可谁曾想，还能这样？”
这一刻，就连老林那边似乎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谁能想到好好的土地，一下子就跑到江湾里去了？
“要说现在，能想什么办法来证明的话，或许陈老会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