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不好说啊?”
一听邓市长这话,田向南还真有些不乐意了。
“不是,咋的,人丁书记这么做为了啥呀?不同样也是为了你们温市的经济发展建设吗?”
“就是几家小国营厂的转手了,现在还能搞个什么贱卖国家资产的名头了?”
“而且,这是他一个人的事吗?”
说实话,在这一刻,田向南真的是打心眼里为丁书记感到不值。
人老丁为了实现抱负,从东北被调到这边的经济市场开放前沿城市。
又这么辛苦的搞出来招商引资会,还专门把田向南邀请过来了,还带来了那么多家投资团。
别的就不说了,光是联合集团那一笔大几千万的种植基地投资,就是多大的成绩?
几千万的投资项目,你放眼全国各个省市,哪家不想要?
这不是靠着田向南的关系,不是看着丁书记的面子,凭啥能轮到你们温市?
哦,现在就因为那些工人们闹事,这什么省调查小组下来,这些成绩都不看的?就光盯着丁书记,把那几家小的,快经营不下去的国营厂子,厂房设备生产线转手的问题了?
就像刚才邓市长说的,那几家小厂房设备就算转手了又能亏多少钱?
而且刚才他那话说的也对,你搞招商引资的,你不给人家那些小投资商一些甜头,不让人家看到一些好处,人家又凭啥接受你这快要破产的小企业?
就凭这六纺厂的那些成天不干事的工人们的胡闹,就把领导辛苦努力的成绩否定,搁这瞎挑小毛病。
这不是闲的没事找事吗.......?
“嗨,田书记你先不要着急,这当然不是老丁一个人的事。”
邓市长闻言,面色也稍微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
“而且这个事,我们也会尽量跟省里那边说明情况的,会尽快让老丁回来,呃.......”
他说到一半就顿住了,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田向南这会儿的反应很快,一听对方这话的意思,顿时也就意识到了什么。
“说明啥情况?”
他紧皱起了眉头,看着邓市长那略有些闪躲的眼神。
“不是?现在啥情况?丁书记现在干啥呢?去哪了?不会真有麻烦了吧?”
“呃.......”
邓市长这下子也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轻抿了一口。
看着对方的模样,田向南默默的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就这么看着他。
“呼.......”
邓市长被他看得颇有些不自在,当然也知道,这个事肯定是瞒不过去,于是又叹了口气。
“在跟调查组的谈话当中,丁书记的态度.......也稍微有些强硬,所以就聊得不太愉快,后面好像把调查组的人也给惹恼了。”
“现在人家就抓着那几家国营厂的情况不放,还在谈话,听说,还准备请省纪委那边介入.......”
“呵呵.......”
田向南闻言都忍不住笑了,笑得一脸的啼笑皆非。
“行,是真行,你们这边的领导也算是让我开了眼.......”
“真是长了见识了.......”
“贪污受贿卷款潜逃的领导一家拍屁股走人,到现在没个音讯.......”
“结果呢?认真干实事,一心想发展地方经济的领导,被你们抓着小辫子使劲整,啧啧.......”
“田书记,呃,这个事,还请慎言,情况也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邓市长闻言面色微变,连忙小声说了一句。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还能是咋样?”
“还慎言,有啥可慎言的?今天就算是省领导坐在我面前,你们省里的那位张书记在这儿,我也一样这么说。”
“他能把我咋地?”
田向南这话说的也是底气十足。
你就别说现在整个浙省物资局大部分的建设钢材采购份额都是他在帮忙弄,就哪怕没有这些,田向南他也是一个大投资商,代表他们青山集团过来投资的。
这身份,放到全国哪个省市都是财神爷,而且还是绝对根正苗红的那种。
你省里哪个再大的官,在当下这个时期,就哪怕田向南说几句过分的话,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哪个要是敢动点小手段,或者是整他啥的,往后事情传出去,你们省也别再搞什么招商引资了。
谁还敢来啊?
更何况,人家说的还是事实。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田向南已经站起身。
“真是没劲透了.......”
“说实话,邓市长,我也不是针对你,但是,我现在对你们这边的政策环境啥的,真的是特别失望。”
“本来这回过来,就是专门想跟你们,还有丁书记再谈谈第二造船厂项目的,我这回投资资金都准备好了。”
“可现在,还谈个屁啊........”
说着,田向南都不想管这会儿的邓市长是啥心情了,转身就朝着包厢外面走去。
“确实,这位领导.......”
在他身后,住友晴子也跟着起身,同样对着邓市长说道。
“我们集团,对于你们这边的投资环境政策的变化,也感到有些忧心。”
“因此,前面我们集团与你们初步商定的那几家小机械厂的投资项目,现在,我觉得也需要重新慎重考虑一下了。”
“呃.......”
邓市长也没有想到情况一下子发展成这样,整个人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你们这干的都什么事啊?不赶紧好好说清楚。”
林思成跟邓华也跟着起身跟了出去,邓华走的时候,甚至还拉了一把自己的同族兄弟。
愣神过后,还是在旁边邓华推了他一把的情况下,邓市长这才惊醒,连忙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呃,田书记,你先不要生气,咱有话好好说......”
田向南压根就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从包厢里走出来之后,田向南真的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他是纯粹为老领导感到不值。
平心而论,他对丁书记这个人是非常佩服的。
这人从东北大老远调到这边,可以说是赌上了自己的政治生涯,就是来开创当前新经济发展模式的。
也是来改革的。
结果这改革之路的第一步还没走呢,当前的情况,都只能算是走改革之路的一步试探,结果就被上面的人压下,各种挑毛病。
那丁书记后面的工作还怎么做?
几家快经营不下去的小厂子都这样了,那以后涉及到那些大厂,搞什么承包责任,或者是经营分权制什么的,他还不得把自己给整进去?
闹呢.......
眼下的这种情况,真像是当头一棍子。
而且,这一棍子不止敲在了丁书记的脑门上,也敲在了田向南的头上。
这纯粹就是上面领导的眼光问题。
那么多大领导啊,难道都是保守派?就没有一个看看下面城市发展的未来趋势吗?就没有一个眼光长远一点,魄力大一点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田向南真的会为他在浙省这边的投资项目感到忧心。
眼下小打小闹的,都能碰见这么离谱,这么不负责任的情况。
那往后真碰见了什么事,往后他的项目真出了情况,他能指望谁?
指望丁书记?
那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温市又不是省会,丁书记也不是省里的位置之一,真出了事,他恐怕还真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