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在官网主页置顶,点击量十分钟内破万。
报名通道在当天下午关闭时,后台统计的数字停在4873。
江宇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绘梦筛选后呈现在屏幕上的部分志愿者档案。
年龄分布集中在15到25岁,职业五花八门。
学生、工人、技术员、小贩、甚至还有医生和老师。
注意:
不是骨科医生,不是体育老师。
报名表附带的简短自述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想知道真相”、“不甘心”、“总得有人试试”。
报名人数不算多,但够用,毕竟是赴死的任务,近五千人不少了。
江宇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慢慢滑动,翻过一页页年轻或更加年轻的面孔。
有一些都不能用年轻来形容,稚嫩?也不对,幼小?差不多了。
他确定,里面有人隐瞒了真实年龄,而且不在少数。
江宇的目光在其中一份档案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职业栏填着幼师,自述只有一句话。
“孩子们总问我天空是不是蓝的,是不是真的很高很高,我想带他们去看看。”
他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移开。
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几秒,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波澜已经平复。
“绘梦。”
全息影像在他身侧亮起。
“调出堡垒重刑犯监狱名录,筛选标准:刑期十年以上,身体健康,有野外生存、武器操作、格斗等任何相关背景者优先。”
“犯罪手法越恶劣越好,犯的罪越重越好。”
绘梦身上数据流掠过,数秒后睁开眼。
“筛选完成。符合基础条件者127人。”
江宇关闭报名表格,直接右键删除。
“联系司法部,我需要调阅这127人的详细卷宗和近期表现评估。”
“先遣队,从这里面选。”
绘梦的影像静止了两秒,像是在进行高速演算。
“江宇,”她开口,声音平稳,“基于现有数据模型,我不建议执行此决策。”
“目标群体缺乏专业探索训练,心理稳定性与忠诚度无法保障,对指令的理解与执行效率存疑。”
“根据综合变量推演,此类人员组成队伍,在预设高危环境下存活并返回的概率低于10%。”
“不重要。”江宇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帮我计算另一组数据。”
“以堡垒目前辐射屏蔽效果最好的户外记录仪和通讯设备为样本,在外部辐射强度下,信号稳定传输能维持多久?”
“呃——”
“这样吧,你只需要告诉我设备从启动到彻底损毁的时间是多少?”
绘梦闭上眼睛,三秒后,她睁开眼,报出数据。
“最佳屏蔽方案下,实时高清信号传输可持续约210分钟,”
“之后,信号模块将因辐射累积效应逐步失效,误差不超过5分钟。”
“设备整体将在570分钟后,因核心电子元件不可逆击穿而彻底报废。”
江宇点了点头,时间足够。
“跟我推算的差不多。”他看向绘梦,“所以,他们能不能回来根本不重要。”
“除了不间断的实时影像,别的没有意义。”
“他们只会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画面,中间切一下都不行。”
“经历过前两次视频事件,堡垒里的人估计对任何二手信息都会打问号。”
“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除非我亲自出去一趟,以我现在的身份和信誉,我说的话,或许有人会信。”
“应该吧。”
绘梦再次进入短暂沉默,数据流在她眼底快速闪烁。
“逻辑链成立。”她最终说,“你的个人信誉指数目前在堡垒居民中处于高位。”
“由你亲身验证并传达的信息,可信度与接受度将远高于其他信息源。”
“但此方案风险极高,且会直接动摇当前管理结构的稳定性。”
“我不建议......”
“所以我才会用重刑犯。”江宇直接打断她的废话,“他们是最好的耗材。”
“死了,清理了监狱库存,顺便测试外部环境。”
“万一真有个别活着爬回来,辐射影响下,他们也活不久。”
“再加上特赦的承诺,哪怕机会再渺茫,对那群人来说也是唯一的希望。”
“相信我,他们会比任何志愿者都更加拼命想活下来。”
江宇看向绘梦,做出最后决断。
“记住,必须全程直播。”
“从他们踏出隔离门的那一刻开始,到信号中断或他们死亡为止。”
“不切画面,不打马赛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绘梦眼中数据流平稳下来,她思考不出更合适的方案。
只能妥协。
“计划通过,开始进行重刑犯详细评估与先遣任务适配性分析。”
“分析完成。”
“直播设备强化方案同步生成,生成结束,是否现在查看......”
江茉一直坐在旁边,手里捧着已经冷掉的杯子。
她看着江宇,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江宇翻看志愿者档案时那一闪而过的不忍,她看得出来。
这货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心软了。
作为掌权者,这是弱点,但作为不得不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江茉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这或许是眼下最稀缺的东西,也是她现在还活着的唯一解释。
小丫头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逾越,不要多嘴。
乖乖待着,乖乖听话,用不到自己的时候做好背景板的角色。
用得到的时候,做好资料库的角色。
是,她所掌握的资料连绘梦的亿万分之一都没有,但她知道很多绘梦不知道的事情。
作为绘梦制造者的女儿,她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只是有一点让她很疑惑,江宇从未提出过任何过分的要求。
江茉不是傻白甜,她见识过上层社会的残忍,也见识过底层社会的恶心。
当然,不是说上层社会就不恶心,底层社会就不残忍。
只要是人类组成的群体,不分高低贵贱,全特么一丘之貉。
再说的直白一点,试问那个男人能抵抗羞辱调教财团女总裁的诱惑?
这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