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这才安宁几天，就忍不住对自由军下手了。
如此大张旗鼓，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一件凶杀案？
可能吗？
混乱的这段时间，大街上哪天不死个几十上百人，谁问过一句？
追责？
追谁？
财团还是那个财团，江家还是那个江家，不过是换了个站台的人而已。
江宇，江茉，说他们不是一家人谁信？
一切的一切，在即将开启的穹顶面前，微不足道。
还是那句话，人们只在乎自己想要的结果，并没有那么关心正义。
善与恶，对与错，是小孩子的把戏。
文章被置顶，标红，加粗。
点开的人很多，但大家读完后的评论出奇一致。
“照片上的人是任珊，这跟唐指挥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自由军头子不是陈越吗？”
“陈越早死了啊。”
“这姑娘伤心糊涂了吧......”
舆论一边倒地同情唐果，少数不识时务的杂音刚冒头就被秒。
有人留言安慰刘云，建议她去心理疏导，也有人质疑《堡垒之声》为了流量没有底线。
一件无头案而已，事情本该到此为止。
但当天下午，财团执法局发布了简短公告。
‘司法部接统帅命令，即日起重启px-17系列旧案调查。’
‘力求还原真相，告慰逝者。’
公告很正式，有江宇的签字，盖着公章。
人们愣了下，这才想起“px-17”是之前那场连环凶杀案的内部代号。
死的几个人里，好像确实有个叫刘海的。
刚报出来的时候热度很高，可惜因为天穹开启，导致堡垒陷入混乱。
江茉发疯，守卫每天都在杀人，谁还有心情去关心一则无聊的连环凶杀案。
现在局势稳定下来，司法部翻翻旧账倒也正常。
法治专栏从第二天开始更新进展。
第一天，专栏只写一句。
“执法队已联络举报人刘云，进一步核实证据。”
第三天，专栏再次更新。
“根据举报人提供线索，重新梳理px-17案卷宗。”
“卷宗显示，凶手的作案手法与临近的几起失控者被杀案高度相似。”
“发现除已公布的失控者死者林琳几人外，另有数名非失控者同期死亡，案件当时未并案处理。”
“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被人刻意掩盖的渎职事件。”
评论里有人开始警觉。
“还有别人？”
“不是只死了失控者吗？”
第五天，专栏列出第一个名字。
“赵某，男性，32岁，职业：话剧演员。”
“死亡时间与林琳案重合，死因：颈部锐器伤，原案件记录为‘醉酒斗殴’。”
第七天，第二个名字。
“钱某，女性，28岁，职业：网络视频主播。”
“死亡时间相近，死因：药物过量。原案件记录为‘自杀’。”
第十天，第三个名字。
“孙某，男性，30岁，职业：平面摄影师。”
“死因：高处坠落，原案件记录为‘意外’。”
名字一个接一个出现，死因各异，但死亡时间都集中在林琳遇害前后那几天。
执法队没有给出结论，只是把旧案记录一条条列出来。
渐渐的，有人把这些死者的职业串了起来。
话剧演员、主播、平面摄影师、服装道具师、后期剪辑、配音员......
“这些人......”有人在讨论区留言，“凑在一起，是不是能组一个拍摄团队？”
帖子下面沉默了几分钟，然后跟帖数量开始疯涨。
第十二天，执法队发布通告。
称在现任自由军总指挥唐果的主动协助下，已取得前任自由军领袖陈越的部分遗留物品。
第十三天，专栏发布了关键进展。
经技术恢复，在陈越遗留存储设备中，发现两段被删除的视频文件。
视频A：内容为‘地表美好生活’影像原始文件。
此前曾在堡垒内广泛传播，经音轨与画面分析，视频中出现陈越本人的声音及侧影。
视频b：内容为极端恶劣生存环境记录的原始文件。
视频里包含高辐射区变异生物、人类武装冲突、及严重资源短缺下的生存场景。
视频拍摄风格写实，部分片段可能引起不适。
司法部警告，建议未成年人在家长指引下观看。
两段视频的生成时间接近，删除时间均在陈越死亡前几天。
舆论开始转向。
原本同情唐果的声音里，掺进了刺骨的寒意。
讨论区里，关于“视频是真是假”、“陈越做了什么”、“那些死者是不是被灭口”的帖子层层叠叠。
第十五天，执法队宣布，已传唤自由军现任副指挥任珊配合调查。
传唤过程没有公开。
但当天傍晚，一份审讯摘要被匿名泄露到网上。
摘要里，任珊承认了协助陈越伪造并传播“地表美好”视频的事实。
目的是煽动民意，制造混乱，为自由军争取更多的支持。
在追问视频b来源时，任珊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司法部长亲自送来特赦令。
江宇签字，盖着财团最高权限的印章。
特赦令上就一句话。
“任珊同志是财团安插在自由军内部的线人，一切行动均由财团准许后执行。”
看完特赦令，任珊最终说了这样一段话。
一字一句，原封不动记录，然后原封不动刊登在头版头条上。
“那次天穹短暂开启时......有东西掉了进来。”
“嗯——”
“准确说不是东西，是人，外面的人。”
“他受了重伤，身上带着那个记录仪里面全是那些画面。”
“不能说是记录仪，我说不好，就是一块菱形水晶，手指压下按钮就会出现投影。”
“陈越看完，说绝不能公开。”
“他说如果大家知道外面是那个样子，就不会再有人敢出去，自由军就完了。”
“所以他杀了那个人？”审讯者问。
“是。”任珊的回答很短。
审讯者：“然后你们伪造了另一份视频？”
任珊：“......”
久久的沉默。
任珊：“是。”
审讯者：“为什么现在才说？”
任珊没有回答，此后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
摘要到此为止。
堡垒的公共网络安静了几分钟，然后，一泡尿撒进了滚开的地沟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