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八个字在薛无影心中滚过,如同滚烫的铁烙,烫平了最后一丝犹豫。他不再看卓然,不再看那双令他心悸的眼睛,目光重新落回孙三三人身上时,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决绝。
杀。
然后嫁祸。
这是唯一活路。
“三位,”薛无影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诡异,“对不住了。来世若有缘,希望你们不要再遇到我了。”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这一次,毫无预警可言,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试探都未曾出现过。只见薛无影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令人瞠目结舌的残影;而与此同时,他的真正身体却已经以惊人的速度闪现到了孙三的跟前。
紧接着,薛无影猛地张开右手,五根手指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所驱动,散发出青黑色的幽幽光芒——毫无疑问,这便是摧心掌施展到巅峰状态时才会显现出来的迹象!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且恐怖至极的攻击,孙三大惊失色,双眼圆睁,嘴巴也张得大大的,似乎想要发出一声怒吼来警告众人。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因为薛无影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刹那间,那只闪烁着诡异青光的手掌犹如幽灵一般迅速地覆盖在了孙三的天灵盖上,并轻轻一合……
咔嚓!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几近于无声无息的清脆响声响起,孙三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怒吼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儿里,再也无法继续发出。与此同时,他眼中的生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急剧消退,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生命之光彻底熄灭之前,孙三只来得及用自己最后仅存的一点意识,将视线牢牢锁定在薛无影那张冷酷无情的面庞之上。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之中交织着复杂无比的情感:有对敌人的愤恨与仇视,有对命运不公的不甘心和无奈,还有对真相大白后的惊愕与顿悟——直到这一刻,孙三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始至终,薛无影压根儿就没有给过他们丝毫生还的机会!
孙三哥啊!站在一旁的钱老四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由于距离事发地点最近,所以他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真真切切,清清楚楚。刚才那一掌看上去虽然平淡无奇,仿佛只是随手一挥而已,但实际上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威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孙三的头骨骷髅击碎成无数碎片,同时还能令其周身经脉尽数断裂,遭受重创。薛无影此番出手之狠毒程度,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薛无影看都没看倒下的孙三,身形再闪,已到钱老四身前。
“钱四,一路走好。”
钱老四想退,想挡,但断腕之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薛无影的手掌已按在他胸口。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声,仿佛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了。
钱老四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那一掌下,碎了。
“你……”他张嘴,鲜血从嘴角涌出,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软软倒地。
两息,两人毙命。
玉罗刹此时已经被吓得完全失去了魂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尽管身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她还是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凭借着仅剩的那只右手艰难地支撑着地,不顾一切地朝着地窖的出口缓慢爬行。
然而,她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迟缓,以至于薛无影竟然还有足够的闲暇来整理自己的衣袖,然后悠然自得地迈步朝她走来。
玉姑娘啊...... 薛无影的嗓音如同幽灵般在地窖里回荡,冰冷而又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本来呢,我倒是挺想放过你这条小命儿的。可惜呀,谁让你晓得的事情太多啦!像你这样的人,如果继续留在世上,终究会成为一个隐患呐!所以嘛,抱歉咯~
听到这番话,玉罗刹浑身猛地一颤,惊恐万分地回过头来。只见她那张原本俏丽的脸庞此刻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笼罩,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不...不要...求求您了,薛大哥... 玉罗刹的嘴唇哆哆嗦嗦地哀求道,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讲出去的...我向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半句假话啊!
哼,誓言? 薛无影不屑一顾地冷笑道,这玩意儿可是天底下最靠不住的东西哦! 特别是那些即将面临死亡威胁的家伙们发下的毒誓,更是一文不值!
说话间,他已然来到了玉罗刹的身后,并抬起手掌。刹那间,一股诡异的青黑色光芒从其掌心中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宛如一条狰狞可怖的毒蛇,张牙舞爪地准备择人而噬。
紧接着,薛无影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掌,狠狠地拍在了玉罗刹的后背上。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玉罗刹的身躯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剧烈抽搐起来。随后,她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尽管双眼仍然圆睁着,但其中闪烁的最后一抹神采却如流星划过夜空般转瞬即逝。短短三个呼吸之间,三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了这片幽暗深邃的地窖之中。
薛无影站在三具尸体中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他仿佛毫无所觉。他转身,看向卓然。
卓然依旧拄剑而立,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他看着薛无影,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眼中无悲无喜,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他转身,走向地窖出口。在即将踏出地窖的刹那,他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回头,大步消失在晨光中。
地窖内,重归寂静。
良久,卓然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口气悠长而疲惫。他拄着剑,缓缓坐到地上,背靠墙壁,闭上了眼睛。
地窖中的血腥味还未散尽,但月光从破口处斜斜照入,在满地狼藉中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卓然背靠墙壁,闭目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至尊神功自行运转,虽因损耗过巨恢复缓慢,但总算让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