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道长见状,知时机已到。他不再与乌尔汗缠斗,身形倏然后退三丈,拂尘高举,口中念诵真言:“三清在上,赐我神威——天地正气,诛邪破军!”
随着咒语,拂尘顶端忽然绽放出耀目青光。太真道长将拂尘向下一挥,那青光化作无数光点,如雨般洒向漠北骑兵最密集处。
光点触及人身马体,竟如烙铁般滋滋作响。中招的漠北骑兵惨叫着滚落马背,身上冒出缕缕黑烟——太真道长这一招“正气诛邪”,专破外族蛮功邪法,对这些修炼漠北巫术的军官尤为有效。
乌尔汗见状,目眦欲裂。他狂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面兽皮鼓,用力敲击。鼓声沉闷诡异,听到鼓声的漠北骑兵竟如癫似狂,双眼血红,不顾生死地朝太真道长冲来。
“摄魂鼓?”太真道长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他拂尘在身前划出一个太极图案,那图案竟凝而不散,缓缓旋转。冲至图案前的漠北骑兵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纷纷被弹飞出去。
此时,李崇山在城门口看得真切,高声喝令:“弩手听令——瞄准持鼓者,放箭!”
墙头百名弩手同时扣动扳机,百支破甲箭如飞蝗般射向乌尔汗。乌尔汗挥刀格挡,却如何挡得住这许多箭矢?只听“噗噗”数声,他肩、腿、腹连中三箭,兽皮鼓脱手飞出。
“就是此刻!”太真道长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如电,拂尘化作一道青光,直取乌尔汗咽喉。
乌尔汗重伤之下无力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拂尘越来越近。他眼中闪过绝望、不甘,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拂尘过处,血光迸现。
漠北千夫长乌尔汗,毙命!
主将一死,剩余漠北骑兵顿时大乱。有人想逃,却困于困龙阵;有人想拼死一搏,却被李刚兄弟和铁柱杀得人仰马翻;更有人失魂落魄,跪地求饶。
太真道长飘然落地,拂尘不染一丝血迹。他环视瓮城,只见满地人尸马骸,三百漠北铁骑已折损大半,余者不足五十骑,被亲卫营团团围住,已成瓮中之鳖。
“降者不杀!”李崇山适时高呼。
残存的漠北骑兵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抛下弯刀,跪地投降。一人带头,余人纷纷效仿,片刻间,瓮城内再无站立之敌。
太真道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一番厮杀看似轻松,实则耗力甚巨。他年事已高,久战之下已感疲惫。但此刻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他抬头望向城楼——那里,龙啸天与苗大的战斗正到紧要关头。
只见城楼上剑气纵横,毒雾弥漫,二人已交手百余招,竟仍不分胜负。
苗大虽失了蛇头拐杖,但一双毒掌诡异莫测。他掌风过处,砖石腐蚀,木料焦黑,显是毒功已至化境。龙啸天不敢硬接,只能以精妙剑法游斗,伺机寻隙。
“龙啸天,三十年了,你剑法倒是精进不少。”苗大阴恻恻笑道,忽然张嘴喷出一口黑雾。那黑雾见风即长,瞬间弥漫三丈方圆,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虫影蠕动。
龙啸天早有防备,屏息后跃三丈,同时长剑一挥,剑气如虹,竟将黑雾从中劈开。但就在这一瞬,苗大袖中射出三道乌光,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直取龙啸天上中下三路死穴!
“哼!三十年前你就用这招,三十年后还是没长进!”龙啸天冷哼一声,长剑在身前划出三道完美圆弧。只听“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枚喂有剧毒的透骨钉被尽数击落,钉身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太真道长在城下看得真切,知道龙啸天虽暂居上风,但苗大毒功诡异,久战恐生变故。他正欲出手相助,忽听瓮城外传来震天号角——漠北大军,开始全面攻城了!
更危急的是,困龙阵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显然阵眼处的符箓已在激战中受损,大阵即将崩溃!
“龙老弟,速战速决!困龙阵要破了!”太真道长高声提醒。
龙啸天闻言,眼神一凛。他长啸一声,剑法陡然从轻灵转为刚猛,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正是他压箱底的绝学——“开天剑诀”!
苗大脸色终于变了。
就在龙啸天与苗大在城楼激战、太真道长与李崇山在瓮城血战漠北铁骑之际,朔阳城的另一条暗线上,一场无声的较量也正悄然展开。
城西贫民区的一处废弃染坊地窖内,昏暗的油灯映照着十余名蜷缩在角落的孩童。他们大多在九到十二岁之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此刻正惊恐地互相依偎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地窖入口处,薛无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这汉子三十多岁,身材瘦削,眼神闪烁。他不停看向地窖外,低声咒骂:“苗大师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好丑时带我们出城吗?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急什么?”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薛无影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转身,见是苗大手下另一名亲信“鬼手”陈七,才松了口气:“陈七爷,您可算来了!苗大师那边怎么样了?不是说拿下城门就让我们带着这批‘货’趁着混乱出城吗?”
陈七冷笑一声,脸上的刀疤在油灯下更显狰狞:“城门是拿下了,但出了点岔子。龙啸天和太真牛鼻子搅局,苗大师暂时脱不开身。”
“那、那怎么办?”薛无影急了,“这批货可是按宗主那边要求抓的,个个都是阴年阴月阴时生的童男童女。要是耽误了时辰,那边怪罪下来……”
“慌什么?”陈七不耐烦地打断他,“苗大师早有安排。你我现在就带人从备用密道走,城外三里处有接应。”
薛无影眼睛一亮:“备用密道?在哪儿?”
“就在这染坊后院的枯井里。”陈七说着,扫了一眼那些孩童,“给他们喂点迷魂散,免得路上哭闹惹人注意。”
薛无影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走向那些孩童。孩子们惊恐地向后缩,最小的一个女孩忍不住哭出声来。薛无影眼神一狠,正要强行灌药——
“慢着。”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地窖中响起。
薛无影和陈七同时一惊,猛然转身,只见地窖入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人。此人约莫二十岁年纪,身着灰色布衣,相貌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正是当今武林盟主,也是护道盟盟主,——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