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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5章 装神弄鬼
    台下一片死寂,连先前最热闹的姑娘们都抿紧了嘴,眼里泛起泪光。李月娘在锦帐后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帕子都被绞出了褶皱——这和尚的内劲如此浑厚,寻常武夫根本不是对手,难道真要被他得逞?父亲的心血、自己的清白,难道就要毁在这恶僧手里?

    赵教头趴在地上,胸口的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视线里的人影都在晃动,像隔着层水汽。但他听见和尚那嚣张的狂笑,像破锣在耳边敲,又瞥见锦帐后那抹青绿色的裙角微微颤抖,像风中瑟缩的草——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去年花灯会上,李月娘手提一只精巧可爱的兔子灯笼,亭亭玉立地站在桥头上。如水的月色倾洒而下,温柔地抚摸着她那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乌黑秀发,同时也照亮了她鬓角处点缀着的璀璨珠花。她嘴角轻扬,露出一抹嫣然浅笑,眼眸之中仿佛闪烁着点点繁星,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一般耀眼夺目。

    赵教头惊鸿一瞥之后,叹为仙人,他心中暗暗立下誓言,一定要凭借自身所学武艺,竭尽全力保护好眼前这位美丽动人、心地善良的女子。

    可惜事与愿违,尽管赵教头对李月娘一往情深,两人也私下经常见面,互相都很满意对方。也不知什么原因,李员外却始终瞧不上这个出身低微的教头,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将爱女许配给他。父女二人之间爆发了激烈争执,甚至一度闹到决裂地步。而这场比武招亲事件的起因,便是由此而来。

    此时此刻,眼看着心爱的女人即将落入那个可恶的恶僧之手,他又怎能坐视不管呢?

    咳咳......突然间,一阵剧烈咳嗽从他口中传出,紧接着一股殷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身旁的木质平台之上,犹如一朵瞬间绽放又迅速凋零的血色花朵。他紧紧握住拳头,用力过猛以至于手指关节深深嵌入木头缝隙之中,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纷纷裂开,渗出丝丝缕缕鲜红血丝。

    尽管剧痛难忍,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强忍着,借助这刺骨疼痛带来的短暂清醒,艰难地撑起半边身躯。此时他的左臂早已无力抬起,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块一般。于是他改用右臂支撑地面,缓慢而坚定地朝着舞台中央爬行过去。身上那件青色长衫已被血水完全浸湿,湿漉漉地紧贴于后背之上,每向前挪动一步都会在身后留下一道暗红色痕迹,恰似一条扭曲盘旋的狰狞血蛇。

    “哟,还没死心?”和尚笑得更得意了,肥脸挤成一团,晃着油光锃亮的脑袋走过去,抬脚就要踹他,“看来得打断你的腿,才知道佛爷的厉害!”

    “别……碰他!”锦帐后的李月娘突然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像碎冰撞在玉盘上。

    赵教头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向锦帐,目光撞进那双含泪的眼睛里。那里面有担忧,有不忍,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像暗夜里燃起的小火苗。他突然笑了,笑得咳出更多血,染红了嘴角,却用尽力气吼道:“月娘……等我!”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扑向和尚的双腿,像头濒死的狼,死死抱住那截肥硕的小腿,牙齿咬得咯咯响,牙龈都渗出血来。和尚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肥脸撞在自己的肚皮上,怒骂着抬脚去踢,却怎么也甩不开这不要命的纠缠,像被藤蔓缠上的树。

    “疯子!你是疯子!”和尚又惊又怒,乱踢的脚几次踢中赵教头的后背,每一脚都带着内劲,“咚、咚”的闷响听得台下众人倒吸冷气。赵教头的后背很快塌下去一块,像被碾过的麦秸,嘴里涌出的血染红了和尚的裤脚,却抱得更紧了,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要在这恶僧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内力耗尽,骨头断了不知几根。可他偏要拖这恶僧一起耗着,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让这和尚知道,桃花镇有敢为心上人拼命的汉子,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滚开!”和尚被缠得发狠,眼里迸出凶光,突然屈膝,用膝盖狠狠顶向赵教头的后脑,这一下若是撞上,便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小心!”李月娘失声尖叫,声音都劈了叉,听得人心头发紧。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绿芒如闪电掠过,“铛”的一声脆响撞在和尚的膝盖上。和尚只觉腿骨一阵剧痛,像生生撞上铁块,踉跄着后退几步,肥硕的身躯撞翻了台边的鼓架。他低头一看,裤脚竟被划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翻卷着,渗出血珠——是卓然弹出的一片茶叶,边缘还沾着茶水,却比刀锋还利,闪着冷光。

    赵教头趴在地上,昏过去前的最后一眼,看见那道青影挡在了他身前,红芒在晨光里亮得耀眼,像劈开乌云的日头。他笑了,彻底松了劲,像卸下千斤重担,意识沉入黑暗前,耳边似乎传来了月娘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和尚惊恐的尖叫,像被踩住尾巴的猪。

    台下的李月娘推开锦帐,不顾一切地往台上跑,裙角被木刺勾破也浑然不觉,绣着桃花的裙摆拖过地上的血痕,像碾碎了一地芳华。她跪在赵教头身边,颤抖着将他抱在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泪水大颗大颗滴在他染血的脸上:“赵大哥……你醒醒啊……你看看我……”

    和尚捂着流血的膝盖,肥脸疼得扭曲成一团,像块被揉皱的油布,却还没看清是谁动的手。他瞪着滚到脚边的鼓槌,又扫过台下怒目而视的人群,那些眼神像针一样扎过来,他突然把火气全撒在地上的赵教头身上,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哪个狗娘养的偷袭佛爷?!有种的滚出来!别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见没人应声,他又拍着肚皮狂笑,只是笑声里带着疼劲,像破风箱漏了气,听起来格外刺耳:“不管是谁,这擂台是佛爷赢了!李月娘,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了!”他瘸着腿往锦帐走,肥硕的身躯每挪一步,台板都发出“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