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至少有四十多平米,窗户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那光影温暖而柔和,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明亮通透。
但是,整个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办公桌,没有椅子,没有沙发,没有柜子,只有四面白墙,几扇窗户,和一地阳光。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窗格的形状,一格一格,像是用光画出的棋盘,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中缓缓飞舞,像是一群金色的精灵。
陈阳站在那里,瞪大了眼睛,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从门口扫到窗边,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除了四面墙壁和一地阳光,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着中桥,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好笑“中桥先生,这……这就是石井的办公室?”
中桥笑着点点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对,这就是原先石井的办公室。”
陈阳又看了看那空荡荡的房间,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墙壁都嗡嗡作响,连窗户玻璃都在微微颤动。
“石井先生也太朴素了吧!”他一边笑一边说,“这么大一间办公室,他连家具都没舍得配?”
“平日里他是怎么办公的?难道跪在地上签各种文件的吗?”
他想象着石井跪在地上,趴在文件上签字的画面,笑得更加厉害了。
中桥听完,呵呵笑了起来,他摆摆手,解释道“陈老板,您误会了,不是石井朴素”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是石井他们离开之后,我看着那些他用过的东西就闹心。”
“所以……”
“我让几名华夏工人,把办公室里原来的东西都扔出去了。他们想要就拿回去,不想要就拿回去烧柴。”
陈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楼下还有一些被劈开等着拿回去烧火的家具残骸。
陈阳看着那些东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够了,陈阳才停下来,冲着中桥竖起大拇指“中桥先生,行!你真行!”
中桥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分明带着快意。
陈阳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欣赏“不过中桥先生,我这次来,可是给你带了贺礼的。”
“你这办公室现在空成这样,我那贺礼往哪儿摆啊?”
中桥冲着陈阳微微一鞠躬,连忙摆手说“陈老板太客气了,什么贺礼不贺礼的,您能来,就是最大的……”
陈阳摆摆手,打断他“先别急着客气,你那办公室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中桥点点头,带着陈阳走出石井的办公室,他们在走廊里继续往前走,越走越深,光线也越来越暗。走廊尽头的灯管坏了,一闪一闪的,发出滋滋的声响。
走到最尽头的一扇门前,中桥停下脚步。
这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上没有名牌,没有标识,只有斑驳的油漆和几道划痕。门把手是老式的,已经有些松动,握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中桥推开门,侧身让开“陈老板,请!”
“这就是我的办公室。”
陈阳走进去,四下打量。
这间屋子比石井那间小太多了,最多只有三分之一大。窗户也小,只有一扇,而且朝北,光线有些暗。午后的阳光照不进来,只有一些散射光从窗外透入,勉强照亮房间。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不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资料,摞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山;一个老式的木架子,靠着墙放着,上面摆着一些技术图纸和厚厚的专业书籍,书脊都已经磨损;一个简易的衣柜,门半开着,露出里面挂着的几件工作服,有的上面还沾着矿灰。
还有两把普通的木椅子,面对面放着。椅子的扶手已经磨得光滑发亮,坐垫也有些塌陷,一看就知道坐了很多人很多次。
墙上贴着几张技术图纸,还有一张矿区的平面图,上面画满了各种标记。
角落里放着一个暖水瓶,旁边有几个茶杯,都是最便宜的那种白瓷杯。
陈阳看着这间简陋的办公室,再看看中桥那张略显局促的脸,心里一阵感慨,这就是中桥办公的地方。
没有阳光,没有宽敞的空间,没有气派的家具,只有那些技术图纸和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文件,同样都是从小鬼子本土过来的,这差距也太大了!
陈阳的目光从那些简陋的陈设上扫过,最后落在中桥脸上。
中桥关上门,转过身,对着陈阳深深鞠了一躬。那腰弯得很深,几乎成九十度,是日本人最正式的礼节“陈老板,让您见笑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歉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陈阳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走到那把椅子前,坐下。
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坐垫有些软,但还算舒服。他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站在那里有些局促的中桥。
“中桥先生,坐!”
中桥愣了愣,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两人面对面,隔着那张堆满文件的桌子。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袅袅升起,缓缓飘散。
陈阳透过烟雾,看着中桥笑了“中桥先生,看来一切顺利啊。”
中桥点点头,含蓄地笑了笑“托陈老板的福!”
陈阳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那我就在这里先恭喜中桥先生了,恭喜你成为萝北石墨矿的主要负责人!”
中桥连忙摆手,那动作有些慌乱“陈老板,您别这么说。”
“科美还没有正式任命我,只是通过我老师的推荐,大本剑河跟我通了电话,表示会为我极力争取而已。”
陈阳笑着点点头“这不就行了么?”
“大本剑河是常务董事,主管海外业务。他出面帮你争取,这位置过几天就是你的了。”
中桥苦笑着摇摇头“一切都还没有定下来,都是未知数。”
“我毕竟不是科美的人,不知道科美的高层最后能不能通过。”
陈阳嘴里叼着香烟,冲着他一抱拳,那动作随意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放心吧,中桥先生,这位置你绝对跑不了!”
中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阳转过头,冲着振丰说了一句“振丰,把东西送给中桥先生。”
振丰点点头,将手中的木盒,放到了中桥面前。
那木盒不大,长约四十厘米,宽约二十多厘米,高约十五厘米。盒子是用上等的紫檀木制成的,色泽深沉,纹理细腻,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盒面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缠枝莲纹,枝叶缠绕,花朵盛开,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中桥看着那个盒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盒子太精致了,一看就价值不菲。光是这个盒子,恐怕就值不少钱。里面装的东西,得有多贵重?
中桥抬起头,看着陈阳,眼神里满是疑问。
陈阳示意他“打开看看,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中桥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接过盒子。那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他能感觉到,里面装的东西,分量不轻。
那重量不像是普通的木盒,倒像是装了满满一盒子的玉石。他能感觉到,里面装的东西,分量不轻,质地紧密。
他抬头看了陈阳一眼,陈阳只是笑着,不说话。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深浅,像是笃定他会喜欢,又像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中桥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盒盖,盒子打开的瞬间,一道温润的绿光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