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齐云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衣襟,动作优雅从容。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两位外国人,脸上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温文尔雅却又拒人千里的微笑。
“二位,在下豫省博古斋少门主齐云。”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大厅,“博古斋历史不长,从家祖创立至今,也就百来年光景。与欧美那些动辄几十年的拍卖行相比,确实算不得什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这一百年来,博古斋经手的华夏文物不下万件,从未有过赝品,从未有过纠纷。”
“家祖常说,玩古董,玩的是眼力,是学识,是心境,不是身份,不是国籍,更不是……所谓的‘国际惯例’。”他看着两位外国人,眼神渐冷:“今天二位质疑我们拍卖行的实力,质疑万隆的规则,说到底,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们华夏人,觉得我们玩不起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
“既然如此,”齐云微微一笑,那笑容却冷得刺骨,“齐某倒想请教二位——你们这些外国人,又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本事,来品评我们华夏五千年的文明?”
“难道就靠你们博物馆里那些,从我们华夏抢过去的、高价买回去的、骗去的物件么?”
听到齐云这么说,两个外国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想开口反驳,就在这时,苏雅琴也站了起来。
她本来今天穿了一身旗袍,外罩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此刻站起身来,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像一株傲雪寒梅。
“鲁省听雨轩,苏雅琴。”她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却字字如刀,“听雨轩创立于光绪年间,至今百年。”
说着,她抬手一指刚才那两位小弟,“我跟他们的年纪也差不多,难道我也没有这种实力么?”
她冷冷的看向两位外国人,眼神里满是不屑:“二位刚才质疑那位小兄弟,无非是觉得他年轻,不像有实力的样子。”
“那现在呢?我苏雅琴在古董行里也算晚辈。听雨轩虽不敢说富可敌国,但拿出几千万来玩玩古董,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二位是不是也要质疑一下,我苏雅琴有没有这个实力?”
话音刚落,现场又站起好几个人。
“长安涵春轩,聂明海。”聂明海拄着手杖,声音苍劲,“涵春轩专攻青铜器、石刻,在西北也算小有名气。聂某今年七十有三,玩了一辈子古董,见过的人多了。”
“像二位这样,竞拍不过就质疑规则的,还是头一次见。”
“沪上藏玉阁,李振华。”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藏玉阁不做拍卖,只做收藏。”
“但今天这场合,李某不得不说一句——华夏人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津门金石社,张老爷子让我带句话。”一位年轻人站起来,“老爷子说了,万隆今天的拍卖,合规矩,讲道义。”
“谁要是不服,我们金石社奉陪到底。”
一个接一个,前排、中排、后排,不断有人站起来。
有古董世家的传人,有资深藏家,有行业前辈,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外国人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不屑。
两个外国人彻底慌了,他们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和背景,当众提出质疑,陈阳和万隆拍卖行一定会妥协,至少会给个说法。
没想到,陈阳不仅寸步不让,还当场下了逐客令。更没想到,现场这么多华夏藏家会如此团结,如此强硬。现在这局面,已经不只是拍卖规则之争了,而是上升到了民族尊严和文化自信的层面。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年长的外国人咬了咬牙,最后看了陈阳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陈老板,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向国际收藏界通报,希望您不会后悔。”
“你这话说的,只要我手里有好物件,你随便通报!”陈阳淡淡道:“你也不用威胁我,我还是那句话,你看不惯,现在走也来得及!”
“但走之前,我奉劝二位一句话——”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华夏有句古话,叫‘入乡随俗’。”
“既然来了华夏,就要守华夏的规矩。如果守不了,那就别来。华夏的好东西,不缺识货的人,更不缺有实力的人。”
两个外国人再也待不下去,铁青着脸,转身快步向大厅门口走去,他们身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滚吧!”
“洋鬼子,以后别来了!”
“华夏的东西,华夏人自己玩!”
陈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掌声渐渐平息,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各位,刚才的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拍卖继续。”
说完,他看向台上的李默,点了点头。
李默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木槌,声音恢复了专业和沉稳:“两千万第三次——成交!”
“刚才的成交有效,西周青铜斜角目雷纹簋,成交价两千万元,由198号先生竞得。”他顿了顿,补充道:“按照拍卖规则,买受人需在七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逾期未付,拍卖行有权取消交易,并将拍品重新拍卖或另行处置。”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尤其是那些还在怀疑黄头发小弟实力的人。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再质疑了。经过刚才那一番风波,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陈阳和万隆拍卖行,不是好惹的。那两个外国人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拍卖继续,但现场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