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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九重天》正文 第3628章 生命灵珠
    许辰速度不减,冲出陆地,周身剑光撕开混沌,向着下一块陆地飞去。仙墓之中,有着很多悬浮在混沌中的陆地,这些陆地有大有小,大的堪比一方世界,小的则只有一城一镇的面积。机缘,不能只看陆地的大小。一城一地的陆地之上,或许就有着逆天机缘。“轰!!!!”前方混沌中忽然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碰撞声。许辰速度微微一顿。然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当他破开一层层混沌,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座小型陆地,而在那陆地之上......许辰没有跪。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古尘话音未落,许辰脚下的虚空便已无声崩裂,不是炸开,不是扭曲,而是如琉璃般寸寸剥落——仿佛整片星空的法则,在他足下被硬生生踩碎。他抬眸,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却让古尘瞳孔骤然一缩。那不是凡俗修士面对绝世凶魔时该有的眼神。那是猎手盯住猎物,却尚未动爪前的寂静。“饮血刀……”许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星海呼啸,“你屠清墟半界,靠的是它?还是你手中的刀,不过是你借来发泄暴虐的借口?”古尘面色一沉:“狂妄!”话音未落,他手中猩红战刀悍然出鞘!“锵——!!!”一道血光撕裂万古长夜。不是刀光,是血河奔涌!那一瞬,整片星空都泛起了暗红色涟漪,仿佛天穹被一刀劈开,露出其后翻滚不息的炼狱之海。血河咆哮而至,裹挟着亿万亡魂尖啸、无数破碎神魂哀鸣、还有清墟宇宙覆灭时最后的悲恸与绝望——这柄刀,早已不是兵器,而是一方被凝固的劫数,一段活过来的末日。轮回大神等人在远处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耳渗血。他们只是远远观望,神魂便几近撕裂。那血河中每一道涟漪,都映照出一个被斩断头颅的仙王、一个被钉穿胸膛的古神、一个被剖开丹田的圣女……全是真实存在的记忆烙印,被刀意强行唤出,化作实质杀伐!可许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就在血河即将吞没他身躯的那一刹那,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嗡——一道灰蒙蒙的漩涡,在他掌心浮现。不是吞噬古符催动的吞噬漩涡,而是更古老、更本源、更令人心悸的存在——那是九重天道最底层的“归墟之隙”,是天地初开时混沌未分、万物未名之前,唯一留存的虚无之核。“你屠戮众生,是为了喂刀。”许辰声音响起,平静如冰面之下奔涌的熔岩,“可你知道……我吞噬万灵,是为了什么?”话音落,掌心漩涡骤然扩张。轰隆!血河撞入漩涡,竟未掀起半点波澜。仿佛不是两股力量对撞,而是江流入海,尘归大地。那滔天血煞、亿万怨魂、清墟残念,全在触及漩涡边缘的瞬间,被无声瓦解、剥离、消融——连一丝挣扎都未曾留下,便化作最纯粹的原始灵韵,顺着他掌心经络,奔涌而上,灌入四肢百骸。古尘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握刀的手,第一次微微一颤。“不可能……饮血刀乃上品先天灵宝,蕴养三十六纪元,血煞自成天道,岂能被如此轻易……”“不是轻易。”许辰打断他,掌心漩涡缓缓收束,化作一点幽芒沉入眉心,“是你太慢了。”他话音刚落,身形已消失。下一瞬,他出现在古尘左侧三尺之外,右拳平平推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星穹的异象,只有一拳,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重感,砸向古尘左肋。古尘本能横刀格挡。铛——!!!一声金铁交鸣,震得周围千颗星辰同时爆碎。可那声鸣响,不是来自刀身,而是来自古尘胸前战甲。他胸前那块布满猩红纹路的漆黑甲胄,在拳锋触碰的刹那,竟如薄冰般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咔嚓一声,整块护心甲轰然炸开,露出下方虬结如龙的肌肉,以及一道深可见骨的拳印。血,顺着拳印边缘缓缓淌下。古尘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倒退三步,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便塌陷成黑洞,又被他强行以力填平。他低头看着胸前伤口,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疑。不是痛,是惑。这一拳,力量不算绝顶,速度亦非极致,可偏偏避无可避,挡无可挡。仿佛他早在许辰抬手之时,便已注定要挨这一下——不是被击中,而是“被命中”。“你……修的什么道?”古尘嗓音嘶哑,低吼而出。许辰收回拳头,指尖轻轻拂过拳面,仿佛刚才打出的不是毁甲裂躯的一击,而是一记拂去尘埃的轻掸。“道?我不修道。”他顿了顿,眸光如刀,直刺古尘双目:“我只修……‘吞’。”轰!话音未落,许辰周身气息陡然暴涨。不是灵力外放,不是神威压境,而是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褪去了人形表象,显露出其下更为本质的轮廓——一尊盘踞于九重天尽头、口衔星河、背负混沌的巨影虚相,虽只一闪即逝,却令整片星空都为之失重、静默、臣服。古尘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停跳。他认出来了。那是……传说中连逆天境巅峰都只能仰望其尾迹的——吞天古祖真形!可此等存在,早在诸天开辟之初便已寂灭,其道统断绝万古,连名字都被天道抹去,只余零星禁忌记载,称其为“不可名状之噬”。“你……你是吞天古祖遗脉?!”古尘失声吼出,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许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错,结出一个极其简单的印诀——像是孩童初次学画时描摹的圆圈,又似宇宙初生时第一缕旋转的气流。但就在他结印的那一瞬,整个战场的时空骤然凝滞。星辰不动,光尘悬停,连古尘体内奔涌的血液,都在血管中戛然而止。唯有许辰指尖那一点微光,在无限延展、无限坍缩、无限循环。“吞天九印,第一印——【蚀】。”他吐出四字。轰!!!没有声音。却比任何雷霆都要恐怖。古尘只觉眼前一黑,随即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纯白空间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空间概念,只有一片绝对的“空”。他低头看手,手掌完好;抬头看天,天是白的;他尝试调动灵力,灵力仍在;他呼唤饮血刀,刀在手中。可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也不记得自己是谁。甚至……不记得“自己”这个概念为何物。“这是……心渊?!”古尘猛然惊醒,额头冷汗如瀑,“不!比心渊更深!这是……忘我之境!”他疯狂运转秘术,燃烧本源精血,试图挣脱这片纯白。可每一次燃烧,都只让白色更浓一分;每一次抵抗,都让“自我”的轮廓更淡一分。他开始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饮血刀的模样,忘记清墟宇宙的惨烈,甚至……忘记自己为何而战。就在此时,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他额头上。许辰的声音,从无尽遥远之处传来,却又清晰得如同贴耳低语:“你屠戮众生,靠的是刀。”“而我吞噬万灵,为的,是……补全这一印。”话音落下,许辰五指猛然一收。“啊——!!!”古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纯白空间轰然崩塌。他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每一滴血珠落地,竟都化作一朵正在凋零的彼岸花——那是他被抹去的“记忆”所凝结的残响。他重重砸在一颗死寂星辰之上,星体当场凹陷出巨大陨坑。他挣扎着想爬起,可双手颤抖,连饮血刀都握不稳了。他抬头望向许辰,眼神里再无半分倨傲与疯狂,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你……不是人……”许辰缓步走近,靴底踏碎星辰碎片,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脆响。他俯视着古尘,目光平静,却比任何怒火都要冰冷。“我不是人。”他承认了,“我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因’,也是你必将迎来的‘果’。”古尘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混杂着碎骨的黑血。他忽然明白了——许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他性命。所谓交手,不过是借他之躯,验证“蚀印”的完整度;所谓言语交锋,不过是为这一印蓄势铺垫。许辰弯腰,伸手,不是取刀,而是探向古尘眉心。“别急。”许辰声音很轻,“你还有用。”古尘瞳孔骤缩:“你……你要……”“吞你。”许辰说,“但不是现在。”他指尖点在古尘眉心,一缕灰芒没入其中。古尘浑身剧震,意识如坠冰窟,只觉识海深处,某种东西正被悄然种下——不是禁制,不是封印,而是一枚正在缓慢跳动的……“种子”。“这是……吞天古种?”古尘嘶声问,声音里带着濒死的绝望。许辰直起身,淡淡道:“不是古种。是……第九印的引子。”他转身,不再看古尘一眼,只抬手一招。远处,渡厄空舟破开虚空,静静悬浮于他身后。“走吧。”他对轮回大神等人传音,“下一处,仙灵族埋在幽冥海眼的‘葬灵祭坛’。”轮回大神等人早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亲眼目睹了古尘如何从不可一世的绝世凶魔,变成此刻瘫软如泥的将死之人;他们亲耳听见了许辰如何以一印之力,将一位足以屠戮半界的存在,硬生生打入“忘我”之境;他们更亲眼看见,那枚灰芒种子落入古尘识海后,其头顶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九层天轮虚影。那是……吞天九重天的雏形!许辰踏上渡厄空舟,身影即将没入船舱之际,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首。“对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忘了告诉你——你屠戮清墟半界时,有个漏网之鱼,躲进了神墟宇宙。”古尘身体猛地一僵。“她叫青梧,是清墟宇宙最后一任‘守界树灵’。”许辰顿了顿,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古尘骤然失色的脸上。“她现在,就在我剑神殿禁地,陪着九转仙蝶喝茶。”古尘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眼白翻起,竟是当场昏死过去。渡厄空舟轰然破空而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星域,以及一具躺在陨坑中、胸口拳印犹在、眉心灰芒流转、头顶九轮若隐若现的……活体祭品。而在无人察觉的幽暗深处,一缕极淡的青色光晕,悄然自古尘心口逸散而出,无声无息,融入星海,向着剑界方向,缓缓飘去。剑界深处,禁地竹林。九转仙蝶素手执壶,倾茶入盏,水声潺潺。她对面,一袭素衣、青丝垂落的女子安静坐着,指尖拈起一片飘落的竹叶,轻轻一吹。竹叶化作一只青蝶,振翅飞向远方。“他赢了。”青梧轻声道。九转仙蝶眸光微漾,茶烟袅袅中,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她缓缓摇头,“他只是……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茶盏中,倒映着无垠星空,而那星空深处,九重天影,正缓缓……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