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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业》正文 第五十六章 思虑(为盟主突然忘记想起的名字加更)
    四眼老道闻声连忙下了玄台,抬首望去。此刻天中有一架白鹤香车正破虚而来,带起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所过之处,各处云宫中的大钟都是齐被敲动,一派嘹亮之音,响彻群殿。而待得白鹤香车缓缓落入殿前广场后,不多时,自车上也是下来三名道人。为首者是一个神清貌古,白发庞眉的苍老道人。其人手执玉杖,头顶有一团伞盖状的紫光,熠熠煌煌,似飞星流彩。在老道身后,是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修士。男子鼻如悬胆,面貌端正,身穿云纹金色道袍,身负两柄法剑,脸上有一抹骄矜之气,似对眼前一切,都不在乎的模样。至于女子则是耳挂金钩,蛾眉杏眼,五官精致如画,一袭湖绿色的霓裳羽衣,走动时候,如若风摆荷花一般,婀娜动人。在香车落下时,四眼老道早已是领着云宫内一众侍者在躬身等待,执礼极恭。白发老道面上笑了一笑,倒是好脾气上前,同这一干人寒暄几句。不多时,见白发老道微微颔首,四眼老道也是识趣止了话头,不敢再多开口,伸手向内请道:“上君大驾光临,着实有失远迎,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上君海涵则个。”那被称为“上君”的白发老道,正是毫楚燕氏的燕子。其人因曾于宇外开辟过一方仙庭,自立为君王,并将这份偌大基业传给了后人,故而知晓燕成子身份的修士,都是称他为“上君”。眼下燕成子虽只是一具法力化身出游,但四眼老道亦不敢怠慢分毫。早在他出面迎接之时,便已在暗中向一众侍者吩咐下去,如今的主殿当中,已是备上了宴席,正待恭请燕成子入座。“着实客气了。”白发老道模样的燕子笑了一声,他对身后唤了一句:“燕,燕徽。”负剑男子闻言躬身一礼,然后在面向四眼老道时候,自袖中淡淡取出来一枚宝珠。而羽衣女修微微一笑,也是紧随其后,取出一只白玉小瓷瓶来。“这是?”四眼老道将这两物收下,初时还有些不解其意。但很快,随他鼻尖微微一动,念头一转后,便也会意过来,眉间不自觉涌出欢喜颜色来。“不必如此,为监察道场情形,这些年你枯坐此地,着实辛苦,些许小礼,切莫客气。”燕子止住四眼老道下拜的动作,和蔼一笑。而当这一行人在云宫修士殷勤簇拥下,进入了主殿后。燕子也不用舞乐,这位只是端坐主位,自四眼老道手中接过了图卷。只见燕成子起指一引,便有一缕光彩被捻出,飞至殿中,显化出了陈珩与蔺束龙两人斗法时的情形。此刻,恰是陈珩与柬龙又互换一拳。两人身形都似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深深嵌入了山腹之中,激得乱石如雨而下!但只是一个眨眼,这两人又自烟尘中冲出,身上竟无太多伤创,又生生硬撼一处!“这便是丹元魁首与道举状元?”见得这一幕,燕徽着实有些惊讶,美眸中异彩涟涟,忍不住启唇赞道:“以区区一具星枢身,都能做到如此地步,这两位真人的道性之高,着实令人惊叹。而不知这两位真身,又会是如何风采?盛名之下,果无虚士!”四眼老道闻言暗暗点头,流露出赞同之意。他虽是对陈珩出身怀有警惕,只疑心这位暗度此间,内里应当心思不纯,除了是要落一落四家颜面后,或许还另有谋算。至于那谋算,说不定就是同午阳上人相关!可这几年间,四眼老道是将陈珩星枢身的表现看在眼中。见到了这位是如何以匪夷所思之速,在道场内站稳脚跟,并崭露头角!尽管再如何提防警惕,对于陈珩的天资才情,四眼老道却不能否认。这一位,即便放眼四眼老道生平所见的元神真人,亦是无可置疑的,要排名前首!而对于陈珩与蔺束龙究竟孰强孰弱…………“以孔老眼界,不知这场斗法,将会是谁胜出?”便在四眼老道思忖之际,冷不丁有人开口。老道抬头望去,正是对上了燕戎视线。“当不得公子如此称呼。”四眼老道思忖片刻后,摇一摇头:“实不相瞒,以老朽眼力,却还看不出来。”燕沉吟一阵,又看了光影中的陈一眼,忽起身离席,对燕成子行了一礼,道:“上君,因那位山简道君之事,我燕氏本就与玉宸不睦,陈珩不请自来,实则已是犯了大忌……………”见燕成子只是笑眯眯的,并不答话。早已打好腹稿的燕戎上前一步,眼帘垂落,继续言道:“而陈珩不请自来也罢,我燕氏修士也并非小气之人,权当赠了他一场造化,那又如何?只是这位自入成屋道场后,却只是逞凶作乱,先伤季闵、余奉两位真人,辣手杀妙生华严寺的云慧大师,又逼得真人弃了那株地濛芝。如今连法圣真人,竟也受其侵扰。如此恶客——”燕正色道,声音不自觉一厉:“我燕氏之所以遣使,特意将蔺真人请来紫光做客,不正是为了借此交好蔺真人背后的大夏仙朝?陈珩此举,实是在坏我燕氏和大夏仙朝往来!还请上君吩咐,容孔老将陈珩的星枢身打灭,以正典刑!”------......燕将这一番肺腑之言道出后,莫说四眼老道为之讶异,欲言又止了。便连他身旁席案处的燕徽,亦是微微蹙眉,似对此议不以为然。“缘何别家总是有芝兰玉树,我家却多是些斗筒子孙?”过得十数息后,燕子看向陈珩与蔺束龙,忽惋惜抚掌,口中忽发出一声感慨。"燕被这句话刺得面红耳赤,一时哑口无言。“老朽知你心思,只是似我等这些前古世族能自大劫后传承至今,亦是有一套生存之道。若无例外的话,同族修士之间,大多不会彼此结为姻亲,即便是早出了五服,亦然如此。当年元载舒氏的那场摩兀之乱,若无舒氏那些外嫁之女请动了纪圣宫、四令教出手,舒氏即便可以保全大多家业,也要声势大损,在后来的风波中坐不稳'六巨室”之位。这是一桩鲜明实例,而此等故事,你当年亦是听说过不止一桩。”燕成子摇头道破燕心思:“你是因徽儿对陈珩抱有好感,才出此言语罢?若你直白将这层心思道出,老朽还能高看你一眼,偏拿所谓族中事宜来充为大旗,这其实就是落下乘了!”因提到了自己,燕徽闻言轻咦了一声。她瞥了燕戎一眼,旋又转过头去,不置可否。至于燕,此刻愈是手足无措,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唯是俯首而已。而早在这话头一开始,四眼老道隐隐觉察到不对。未等燕成子说上几句,他便使了个眼色,领着一众云宫修士暗暗退至了帐幔之外,并不敢掺和这场风波。故而此刻偌大主殿内,唯是燕成子、燕、燕徽这三人而已。眼下见燕被自己一语喝破心思之后,举止失措,全然未有平日那股傲气,燕成子心下失望,微微摇一摇头。自丹元大会夺魁之后,陈珩已是声名远扬,开始在阳世众天真正崭露头角。不过还有一桩谈资——那便是与陈珩的神通手段被人一提起的,却还有这位都丹元魁首的容貌。如今陈珩的画像,已是被不少女修在暗中收藏,一如当年的那位凤纲山主王契真一般。时人都以为,陈珩有朝一日若是驱车入得正虚,少不得如王契真当年一般,重演一回掷果盈车、抛球赠香的逸事。而同样,燕徽亦未能例外。燕燕微素有情意,此事只怕大半个毫楚燕氏的修士都是心中明白,奈何后者对此一直反应平平,这桩情事也无从说起。但偏偏,燕徽房中竟也有陈珩画像。燕在无意间知晓了这事后,自然是嫉恨上了陈珩,对这位怀有恶感。“陈珩进入成屋道场,是公事后亲自点过头的,谁敢违抗?”燕成子望空拱了拱手,声言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此事不必多言,你且先回了坐席!”燕脸上红白交错,虽欲继续进言,最终还是不甘不愿退下。虽经这一插曲,但场间气氛却未曾受到什么影响。而在观望过一阵阵珩与蔺束龙的交手后,燕成子摇一摇头,心思也是不自觉转去他处。玉宸,山简——当年因族中几个小辈处事不当,将山简可谓是得罪的狠了,事后想来,这也着实是叫那几个外敌看了一场笑话。在人道世界曾有一类俗语,是曰:君子复仇,十年不晚。但对于山简这位昔年的人道修士来说。他的行事,却是君子复仇,要从早至晚!山简自成道之后,便呼朋唤友,又舍出大人情来,与一众修士堂而皇之攻入燕氏族地,这些年间,此事已成为不少人在暗中的一桩谈资。虽说以燕氏的实力,底蕴,即便是得罪了山简,亦绝不算什么能令燕氏修士惶惶不可终日的事。但平白就沾染上了一桩麻烦,终究不美......既是如此,当年已得罪山简,今番却不能再继续得罪一个陈珩,不然与玉宸间的恩怨,就更是深了。莫看后者如今不过是个元神小修。可将来之事,谁又能够尽知?故而对于燕那桩提议,自一开口,燕成子便已将之抛在脑后,他是真正同山简打过交道的,也对玉宸如今三位治世祖师的性情有些了解。当年既是燕氏无礼在先,此刻陈珩进入到成屋道场来,不过是一报还一报了。而以山简的脾性,必是已在暗中做下了周全布置,若燕氏真欲寻陈珩发难,那必是被山简寻到了由头,要新仇旧恨一并清算!“徽儿闺中既是有陈珩画像,那将你许给他,你意下如何?”燕成子忽道。“上君?!”燕被这一言自席间惊起,失声道。“我......”燕微看了一眼,颊上飞起一抹如霞晕色,并不摇头,只是迟疑道:“我听闻陈真人似是奉道之人,并无婚娶之意,上君,此事似乎难成?”尽管燕氏已是前古仙族,底蕴极其深厚,可燕徽是有自知之明的,以她如今在燕氏的势位,却与陈珩并不相配。再加之刻意打听过一些陈珩事迹,对于燕成子这询问,燕徽尽管极是心动,但此刻倒也未失了判断。“如今小辈,当真是不解风情,一个两个,多是清心寡欲,哪有我当年风采?”燕成子本是随口一问,此刻也不过多在此费神。他只将注意又移至陈珩与蔺龙之身,老眉稍稍一动,似是若有所思。而同一时刻,对于外间的这番议论,无论陈珩还是蔺束龙,自不知晓。道场之中,在试出对方的护身之法,又尝试一番,见无法轻易将之打破后,两人俱是默契变招。陈珩选择以快攻快,接连不断施展重手,攻势直至叫那“戊己天罗”的运转现出僵滞。即便仅是一丝,亦可叫他抓住此机,进而占据上风!而陈珩的“有无相破体剑罡”虽在守御周全上,要稍逊于“戊己天罗”,但此法最为麻烦的,却是能够反弹攻势。无论是何等杀招,都要被剑罡先行拦住,再奉还回来,若是距离一近,蔺束还难免要被自己的招式伤到。如此一来,蔺東龙也是不与陈珩近身缠斗,而是似放风筝一般,远远以内息施展出各类武学,如狂风骤雨般向他袭去。如此过得十数合后,陈珩见蔺龙身法同样不俗,自己若执意追赶,并不容易,且那样还是落入他的斗法节奏之中。陈珩此时凌空飞起,在避过数道穿空劲气后。他伸手向后一招,远远,马背上的铁胎大弓和箭袋便自行飞来掌中。于尖锐到以至刺耳的弓弦拉动声中,陈珩于须臾间瞄定了方位。箭矢带着剧烈的破空声音,以流星赶月之势,直朝蔺束龙射去!刷——这一箭快如惊电。只听得一声撕裂声响,蔺東龙一角袖袍已是粉碎,飘飘落下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