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莫向晚这样说，赵舒城有些意外，说道：
“哦，那你来找我是？”
莫向晚说道：“最近网上的新闻你应该也看到了，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赵舒城笑了，说道：“不是，大晚上的，你来找我就...
赵舒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靠在门框上，语气缓了些：“那你来找我，到底为什么？”
莫向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声音轻得像风：“我想……跟你聊聊。不是为了工作，也不是为了谁的戏、谁的角色。就只是……想见你。”
夜色沉沉，走廊的灯昏黄，照在她脸上，显出几分憔悴。赵舒城这才注意到，她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嘴唇干裂，像是几天没好好休息过。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大衣，头发随意扎起，没了平日里干练利落的模样，倒像个被生活压垮了的普通人。
他心头一动，侧身让开：“进来吧。”
莫向晚走进房间，环顾四周??简单整洁，行李箱半开着，剧本散在桌上，一杯凉透的茶还摆在床头柜上。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剧组酒店房间，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稳。
“坐。”赵舒城递来一瓶水，“喝点水，看你脸色很差。”
她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喉咙干涩得发痛。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我很烦，总是有事没事找你。可今天……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
赵舒城坐在床边，没有打断。
“网上那些事，你说我能解释吗？说我没开火锅店？说我大学没肄业？说我爸没犯过事？”她苦笑了一下，“就算我全都说清楚了，别人信吗？粉丝要的是情绪出口，不是真相。他们需要一个‘坏人’来骂，来泄愤，而我现在就是那个靶子。”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最让我难过的，不是朱迪晨背叛我，也不是祝贺要我停职……是林湘受伤了，还在拍戏，我明明知道她撑不住，可我还是让她上了组。因为如果她停下，投资方会撤资，剧组会崩，她的口碑会更差……我只能逼她，也逼自己。”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赵舒城，你说我是不是很坏？为了所谓的‘大局’，连自己捧起来的孩子都往火坑里推？”
赵舒城静静听着，许久才道：“你不是坏，你是太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了。你以为扛下所有，就能护住所有人。可你忘了，你自己也是人，也会累，也会疼。”
莫向晚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滚下来。她没擦，任由它滑过脸颊，滴在手背上。
“我爸当年确实骗过人，但他后来坐了三年牢，出来后一直在工地干活，直到去年病死。我没告诉他我进了娱乐圈，怕他丢脸，也怕别人拿他做文章……可现在，他们还是把他挖出来了，说他是‘诈骗犯的父亲’，说我是‘罪犯之女’……”
她哽咽着，“我连替他辩解都不敢，怕越描越黑。可我心里难受啊，赵舒城，真的很难受……我拼了命想活得体面，想让人尊重，可到头来，我还是逃不开出身的原罪。”
赵舒城站起身，从抽屉里抽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你当我的经纪人吗？”他忽然问。
莫向晚一怔，抬眼看他。
“不是因为你资源多，也不是因为你背景硬。恰恰相反，你什么都没有。你靠自己一步步爬上来，踩过多少人背刺，挨过多少冷眼，我都看在眼里。你给林湘争角色的时候，敢跟制片人拍桌子；你为范美澄清绯闻时，能蹲在派出所守一夜；你甚至为了帮我挡媒体，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留你，是因为你够狠，也够真。你不是那种只会笑面迎人的‘职业经纪人’，你是会为艺人拼命的人。哪怕现在全世界都在骂你，我也知道??你没做错什么。”
莫向晚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流。
“所以，别问我是不是要解约。”赵舒城坐回她对面，“如果你是来问这个的，答案是：不会。我不在乎网上说什么，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值不值得我信任。而你，一直都没让我失望。”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轻微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她终于平静下来，轻轻擦掉眼泪：“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赵舒城笑了笑：“别谢得太早。我虽然不换经纪人，但你也得给我个交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等舆论自己消下去吧？”
莫向晚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准备起诉几个造谣最严重的账号。火锅店的事，我会公开账目和食材来源，证明我没有借林湘名义牟利。至于大学学历……”她苦笑，“我确实没毕业，但我考了经纪人资格证，也有五年从业经验，这比一纸文凭重要得多。”
“最重要的是，我要开一场发布会。”她直视赵舒城的眼睛，“不是道歉，是澄清。我要告诉所有人，我没有压榨林湘，也没有欺骗消费者。我可以接受批评，但不能接受污蔑。”
赵舒城点头：“有魄力。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但如果发布会上有人故意挑衅，或者媒体歪曲报道……我希望你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不是以我经纪人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导演、一个公众人物的身份。”
“可以。”赵舒城毫不犹豫，“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莫向晚心头一暖，忽然觉得压在胸口那块巨石，似乎轻了几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轻松起来。赵舒城说起剧组趣事，逗得她笑了几次。她也说起林湘最近偷偷写歌的事，说那孩子其实早就想转型做唱作人，却被流量困住了。
“她比我勇敢。”莫向晚感慨，“至少她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你也可以。”赵舒城看着她，“等这事过去，要不要考虑离开奇丽？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像徐陵那样？你比他强多了，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莫向晚愣住：“我……从来没想过。”
“现在可以想。”赵舒城淡淡道，“你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你有能力，有资源，更有口碑。哪怕现在网上骂声一片，真正懂行的人心里都清楚??莫向晚是个好经纪人。”
她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才是最了解她的人。
夜已深，她起身告辞：“我该走了，明天还要准备发布会的事。”
赵舒城送她到门口，忽而叫住她：“向晚。”
她回头。
“以后有事，别一个人扛。你可以找我， anytime。”
她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嗯，我知道了。”
门关上后，赵舒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萧暮发来的消息：
【顾导，今天谢谢你陪我去看了丝丝的话剧。她很开心，我也……挺开心的。】
他看着这条消息，回复了一句：【不用谢，你是我工作室的人，我当然要支持你。】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下次有想做的事，提前告诉我，我陪你去。】
萧暮盯着手机屏幕，心跳漏了一拍。她咬着唇，指尖微微发抖，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而此时的北京城，灯火未眠。
莫向晚走出酒店，抬头望天，夜空清冷，却有星光点点。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管弦的电话。
“弦子，我决定了。我要开除朱迪晨，我要召开发布会，我要反击。我不再躲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笑：“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那个不肯低头的莫向晚。”
与此同时，郝迈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热搜词条，眉头紧锁。他本以为莫向晚这次必倒无疑，可没想到赵舒城竟然公开表态支持她。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赵舒城，你真以为自己能护得住她？”
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老陈，帮我查一下赵舒城最近的资金流向，特别是他那个新项目……我总觉得，他没表面那么简单。”
而在四合院的工作室里，珊莉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份合同。那是赵舒城新签的一部电影的投资协议，出资方赫然写着“宁安文化”，而法人代表，正是莫小闵。
她轻轻摩挲着文件边缘，嘴角浮现一丝复杂笑意：“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明明知道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还要往里挤？”
她合上文件，走到窗前。院子里，几株海棠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记得赵舒城说过，这院子是他买下的第一处房产，他说将来要改成影视基地，培养新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低声自语，“女人？事业？还是……整个娱乐圈的规则？”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赵舒城刚起床，就看到新闻弹窗：**《莫向晚将召开紧急发布会，回应近期网络争议》**。
他点开视频，画面中，莫向晚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冷静而坚定地站在台上。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莫向晚。关于近期网络上针对我的种种指控，我在此正式回应……”
她一条条澄清，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说到父亲时，她眼圈泛红，却依旧挺直脊背：“我无法选择出身，但我可以选择如何活着。我父亲犯过错，他付出了代价。而我，也在用我的方式赎罪??不是向那些从未受过伤的人道歉，而是向真正被我影响过的人负责。”
台下记者沉默，镜头扫过观众席，许多人动容。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我不会辞职，也不会逃避。我会继续做林湘的经纪人，做更多艺人的后盾，因为我相信，这个行业，依然需要真实与担当”，全场响起掌声。
赵舒城关掉视频，嘴角微扬。
他知道，莫向晚挺过来了。
而他的手机，也在这时响起。来电显示：**莫小闵**。
他接起，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舒城，我看到发布会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猜到了一点。”他答。
“你总是这样，默默帮人，却不让人知道。”她顿了顿，“就像当年帮我拿下第一部戏的女主角一样。”
赵舒城没说话。
“舒城，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他沉默良久，终是开口：“小闵，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现在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责任。我们……不必回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随即挂断。
赵舒城放下手机，望向窗外。阳光洒进房间，照亮了桌上的剧本??那是《初雪之下》姊妹篇的初稿，名字叫《春风不度》。
他翻开第一页，写下第一行字：**“有些人，注定要在风雨中前行。但他们从不孤单，因为总有人，在暗处为他们点灯。”**
这时，萧暮发来消息：【顾导，剧本我改好了，您有空看看吗？】
他笑着回复：【发过来吧，我正好要找人聊聊这部戏的女主人选。】
他知道，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