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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全部章节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顺天仓关副簿
    小裂灯不慌,把茶放下:“拓废范,也是旧例。”“旧例不许出局。”尹俨道。“我把它拿回局。”“局里说丢了。”小裂灯眼里有一点微光:“那就更该拿回去。”“由谁的手?”“由我的手。”“你的手不干净。”顾清萍淡淡,“案房外判手,不该碰‘范’。”小裂灯低笑:“王府说我不该碰?"“东宫说。”朱瀚走近,“你若执意碰,东宫先碰你。”小裂灯抬头,也笑:“王爷??”笑未全起,窗格子外有脚步停。极轻的一声:“到。”“谁?”尹?的竹尺抬起一寸。“郝对影。”那人自外入,袖中抽出一纸,平平搁在案上,“小裂灯,你要的‘台本’在此。你照着走一步,走错,灯灭,刀落。”小裂灯盯着那纸,眼里那点微动了动:“写我?”“写‘刀'。”郝对影笑,“写你这把‘文书刀”该怎么搁。”他把纸推到小裂灯面前,轻轻敲了一下纸角,“刀若搁在案左,灯脚不裂;刀若搁在案右,灯脚必裂。你爱裂灯,就往右。”小裂灯愣住,忽然“啧”了一声笑出来:“郝楼主,你这口戏??还是不改。”说话间,他把刀放到案右,灯脚“咯”的一声,真裂了一线。裂处透风,灯焰摇动,影子忽长忽短。“你输了。”顾清萍道。“不,我赢了。”小裂灯把刀找回袖里,“我知道你们跟着我。你们要看我带你们去‘废范。那就请跟。”“跟。”朱瀚吐出一个字。刀坊巷尽头有座旧祠,祠门不开,门环上落了一层薄灰。小裂灯伸手在门环上一抹,灰落去,露出一道浅浅的亮口。他不敲门,往门缝里吹了一口气。内里“味”的一声,门一条缝开。祠中供桌后壁有暗格。暗格里横放着一个黑漆匣,匣上有银条三道,银条边各刻“第五微”。小裂灯没有看朱瀚,把匣子拖出来,放在地上。“你可以拿走。”他说,“我带路,你们拿。”“谁放的?”尹?问。“你们的“客”。”“客?”顾清萍眼色一变。“对,”小裂灯点头,“他把‘废范’放这里,叫我去绸铺取布,铺香,拓边,再给他。只是你们来得快。”“他人呢?”朱瀚问。小裂灯朝祠后头指指:“他从‘鬼门’走,不从正门。现在,应该在庙后的小井边,点一柱香。”“钟山的香。”朱瀚微笑,“走。”祠后小井边,香烟极淡,几不可闻。不是海桴,是素檀。并沿上有一串细细的铃,铃声不响,铃舌却在轻轻抖。“客??”朱瀚开口。黑影自井边立起:“王爷。”“你把‘废范’放祠里,是想引谁?"“引你。”黑影笑,“王爷要收影,我得还影。”“影还了,你要什么?”“灯。”“哪盏?”“东宫那盏。”“给你。”尹俨一惊,顾清萍却没惊。郝对影不出声,澄远仍是平静。黑影似乎也愣了愣:“王爷当真?”“你这盏灯,不亮人,只亮字。东宫需要。”朱瀚淡淡,“不过灯脚由孤修。灯身归你,灯脚归孤。”黑影笑了一下:“灯脚裂,我修。”“你修不了。”朱瀚抬手,“灯脚裂口处要嵌‘第六微”。你不会。”黑影沉默片刻,忽然收了笑,姿态平平:“那就让会的人来。”“会的人在这里。”鱼种从后一步走出,袖里取出一枚细小的银钉,钉上微纹到第六。他把银钉轻轻按入灯脚裂口,裂口不见,灯焰又稳。“好了。”鱼仲抹净手,“灯给你。”黑影低头看灯,手指在灯托上转了一圈。那圈很轻,没有留痕。他抬眼:“王爷,灯我拿走,‘废范’你拿走,江上风我停。此后五年,江口不乱、盐道不乱、银钤不乱。”“五年够。”朱瀚道。“那我走。”“走吧。”黑影退开两步,转身要走,脚步却在井口处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道:“郝楼主??‘无名台本”的第三出,写到‘舟序换更”时,记得把‘号角齐”那行后的‘齐”字,改成‘齐其不齐。”郝对影在暗处应了一声:“记了。”黑影不再言,身形一晃,没入井后小径。风从井口探出,又退回去,像是把最后一口气收好,藏在井里。祠中的“废范”被封进官匣,顺天、户部各得一份录。郝对影把“无名台本?第三出”写完,押了顾清萍的一钤,送入东宫“影案”。澄远回钟山换了两串新铃,旧铃声。鱼仲把“第六微”的手法传完,收了两锭银,安静退去。看似所有的线头都好了。但朱瀚并没收笔。他把“江面舟序图”铺在案上,指尖停在“江口亭东”的小圆点上,轻轻一敲。??“签到:内府小井。所得:《灯下墨痕谱》一卷。附:‘真伪之别,在收笔之外。'”心底那声极细,他未动声色,却把案上一方旧墨翻了个面。墨背有两点钝光,是长年磨笔留下的小口子。他伸手捻了捻,手上染了一丝黑,黑里有细微的亮。“王爷?”尹俨看不懂。“灯下看字,别看起笔,看收笔。”朱瀚道,“起笔人人学得,收笔在纸外。”“纸外怎么辨?”“用‘灯下墨痕谱”。”朱瀚把卷合起,“对影抄戏,澄远记风,鱼种补微,虞草作证,小裂灯带路......这些都只是“纸上”。纸外,要孤来做。”“怎么做?”顾清萍问。“把对影送进‘无名台本”,把“客”送进灯里,把‘第六微送进钤边,把‘江面舟序图送到号角手上。”朱瀚抬眼,“一一再把对影”的人,送去看‘朝堂的灯’。”“朝堂?”尹一紧。“明日早朝,户部会提‘废范’失而复得,顺天会提案房外判手’,礼部会提‘影史挂名'。”朱瀚道,“朕要看,不放心也好、放心也好,总要看见一盏灯挂在东宫的案上。”“灯脚裂了?”顾清萍轻声。“裂过。”朱瀚笑了笑,“现在缝上了。”次日早朝,殿上短议。户部奏“废范归位”,顺天奏“外判手收押”,礼部不请自言:“东宫增设一‘影史”,不列班,不挂名,位在房后,专抄‘无名台本'。”殿上小声嘀咕一阵。朱元璋没问谁主张,只问:“台本谁押印?”“东宫妃押。”张德林答。朱元璋点头:“妃在东宫,自押为便。话一落,事情就定了。散朝后,朱标在丹陛下远远朝朱瀚行礼:“叔王。“舵可稳?”朱瀚问。“稳。”朱标笑,笑里带点少年气,“风来,水到。”“好。再走一程,孤去凤阳。”“叔王去凤阳做什么?”朱标问。“替你看一看‘仓边”。”朱瀚顿了顿,“那边的堤岸,有两处旧泥翻起,得压一压。”“叔王要多久?"“风回头就回。”朱瀚抬眼,日色正从殿檐边界步步落下,像把某一段路悄悄照亮,又收回去,“你在京里,不用找我。”“是。”朱标应,退了两步,又叫住他,“叔王。”“嗯?”“无名台本......可否让我偶尔看一眼?”朱瀚笑:“你若总看,便叫‘有名了。你偶尔看一眼,叫心里有数”。这就够。朱标低头:“谨记。”凤阳路上,秋草初黄。马蹄过石桥时,桥下水面亮出一线细光。尹俨回头:“王爷,江上看似平了。”“平不过三日,三日足够。”朱瀚把“江面舟序图”卷好,“三日之内,京里人会忙在“灯”与“范”上,不去动“仓”。”“这回凤阳,查仓?”“不查。”朱瀚看远处,“看堤。”“堤?”“堤不稳,仓必坏。“还要请谁?”尹俨问。“请风。”朱瀚握紧缰绳,马头往前一低,蹄声匀了,“请过太多的人,终究还得请风。”他没再说话。当夜,凤阳城外,旧堤一角。堤草伏着,一条裹着麻布的长匣静静横在石隙间。朱瀚俯身,揭开麻布,里面是两枚旧年的仓关钥。钥齿磨损,一枚缺一齿,另一枚完好。完好的那枚齿上,有第六微。他把完好的那枚收起,把缺齿的那枚放回原处,麻布重新绑好,却换了个结??从死结换成活扣。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望一眼夜水。??“签到:凤阳旧堤。所得:《堤草缚法》一纸。附:“死结易断,活扣易解;易解者,易记。'''他轻笑了一下,转身上马。尹俨不解:“王爷这结??”“给人看的。”朱瀚提缰,“有人要来拿钥,拿得起来,走得开,才好顺着线去找他。”“谁来?”“谁手上有半花影',谁就得来。”“咱们守?”尹?眼睛亮了。“不守。”朱瀚摇头,“守就让他警觉。我们去‘堤下'。”“堤下?”“水里也有路。”他拍拍马颈,马踏泥下去,顺着堤脚的暗沟往下游缓缓走。夜水漫过马蹄,凉意一点点往上透。顾清萍披着斗篷跟在后面,灯随风,影随人。远处堤上真的有人影停过,伸手去拽那麻布。那人摸到活扣,稍一错力,扣子松了,钥落在手心。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像是怕有人盯他,随即把钥揣进怀里,猫着腰消失在另一头的堤草里。堤下水面,一圈圈细浪荡开。朱瀚目光沉静:“走吧。“去哪?”尹俨问。“去钥到的地方。“在哪?”“在他心里。”堤下水声细,像把夜一点点缝住。枯树的影从远处浮出来,树根旁的石龛黑成一只睡不醒的眼。“人在上面。”朱瀚压低声音,手指向前轻一点。三人顺着堤脚暗沟挪动??泥没过靴面,水线到小腿,冷意顺着骨头往上攀。顾清萍跟在末后,手里那盏小灯套了纸罩,灯焰只照出掌心的一团暖。石龛近了。上头的草被人拨开一道道细缝,露出石沿。有人蹲着,正摸活扣解麻布。那人动得极小心,指肚老茧硬,拿东西时拇指和食指自然夹起,像长期簿?之人。活扣一松,麻布滑开半寸,铜齿亮了一线寒光。那人把钥揣入怀,作势欲起。“别动。”尹俨从石龛另一边起身,竹尺横到那人膝弯。那人吃了一惊,双膝往下一折,险些跪在泥里,还是撑住了。紧接着又有一只手自斜侧扣住他腕骨,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动不了??顾清萍。“你是谁?”她轻声。那人抬脸,月下五官淡得看不真切,只见一双眼极清,带着书吏的习气。他咽了口水,嘴硬:“路过。”“你路过堤脚?”尹俨冷笑,“路过时恰好摸出来?"那人不言。朱瀚从暗处走出,没看他脸,先看他鞋??鞋面旧,鞋底,鞋腰上缝了一圈褐线。这种缝法多见顺天仓中低阶副簿,因为常搬簿册,易磨鞋腰,便改缝加固。“顺天仓关副簿。”朱瀚开口。那人肩胛骨明显一紧,还是不答。“你姓范还是姓冷?”朱瀚又问,“范字沾范本,冷字入冷铺。仓里旧例,译名用字都有讲究?一拿钥的人,手指有粉,指背有墨,你的墨是旧年枯墨,粉是今年的银粉。墨粉交在一处,不是案房,就是仓关。”他停了一下,抬眼,“你手背这道浅痕,是簿册压的,不是刀口。”那人终于低一低头,声音几不可闻:“范肃。”“范肃。”朱瀚点头,“你拿钥做什么?”“修锁。”范肃答得不慢,“提下旧锁年久,巡夜时要开石龛看水线。”“巡夜你找正门,来拿下做甚?”尹俨冷着脸,“巡夜的腰牌呢?”范肃沉默。朱瀚看他片刻,忽道:“你不为水线,你为旧约。钥对锁,锁不是仓门,是石龛后的小洞。洞里放什么,你比我们清楚。”范肃咬住后槽牙,终于吐了三个字:“旧例札。’尹俨一怔:“什么?”“旧例札。”范肃抬起手腕,姿势极硬,“旧日押仓时留的儿子,记每年水线,记每年过堤的第一船,最后一船,还记......还记能走'夜渡'的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