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工作人员真有几分在回忆交通法规的样子，并最终还是放弃。
“但你前面来的时候还没这样，这是刚插进去的吧？”
不过也没有就这么放过，他很快就换了一个角度。
“你是想说我前面样子，看上去不是要死了？”
可惜付前似乎不能理解。
那还真不能那么说……无非也是死得快慢的区别。
工作人员再次被噎住，终于还是没法说出你当时看上去很健康的那种话。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他还是没有放弃。
“很简单，强调一下我快死了，帮你意识到这一点。”
付前对答如流。
“意识到了又怎么样？”
居然跟自己有关……工作人员看上去快绷不住。
“意识到了，你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去圣堂。”
……
人设这东西，一定要注意前后呼应。
前面说了要去圣堂，这会儿顺便用其它话题引出原因，明显会让整件事看上去更加自然。
至于为什么快挂了就要去圣堂？
信仰相关嘛，人之将死，这方面有追求不是很正常？
除了这个，甚至还有安乐死的解释，人要不行了干脆沉醉于无边欢愉之类。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
果然还是有效果的，工作人员首次对付前的说法有所附和。
“所以你在护送他？”
不过很快他就把付前丢下，转向一旁的苏糕确认。
“没错。”
一切竟是都如付教授所料，苏糕一时间也是谨遵教诲，点头称是。
“原来是这样……”
而看上去工作人员也是终于来到了抉择阶段，没有再和两人互动，只是低声自言自语。
甚至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遗憾，我不能放你们过去。”
……
大起大落莫过于此了。
形势一片大好，交流十分融洽。
然而一番思索后，工作人员竟是直接拒签。
“有多遗憾？”
虽然面对这样的转折，两名当事人好像反应都不大。
苏糕依旧面无表情，急着去赴死的付教授甚至笑容不减，随口闲聊。
“看上去我确实该相信你们……可惜对我来说，理由似乎还是差一点儿。”
工作人员眉头紧皱，几乎是有些小心地描绘着内心的纠结。
“毕竟乘坐同一辆交通工具，找本地人打掩护偷偷带着过关，最近你们这种组合还是太多了。”
目光落在苏糕身上，看得出来他对于苏糕的身份并不怀疑，以至于这个组合过分经典。
“谁说是我们？”
然而话音刚落，驾驶位上的人却是语气夸张地反问。
面带惊讶地看了苏糕那边一眼，付前似乎吃惊于工作人员居然会这么想。
“她担心迷路送我过来的，只有我一个人过去。”
哦？
这个说法明显出人意料，让工作人员一时发懵。
“真的吗？”
看得出来他对于付教授的话不是很信任，犹豫了下后问的还是苏糕。
“是真的。”
似乎也没想到付前竟是准备独自上路，苏糕冲着这边望过来，继续遵照嘱托点了点头。
……
这样就可以了，真要一起过去，未免也太辛苦。
对于苏糕的注视，付前依旧是微笑不减，示意不必担忧。
好不容易带了一个强力保镖从黑暗圣堂一起出来，这么干理论上自然是非常浪费。
毕竟想单独行动的话，其实都不用搞那么麻烦，还找李敏帮忙开门之类，苏糕就能直接把自己送出来。
但那只是看上去，别忘了有一个核心问题其实是一直没解决的——苏糕相信付教授真的想去圣堂吗？
前面在那里把各种元素利用到极致，最后也不过是让流霜同学心中天平稍稍倾斜。
剩下的其他人，尤其是跟着自己出来的苏糕，本质上内心的纠葛应该从没有停止过。
毕竟这么多特邀嘉宾里面，她本就是对付教授的话最重视的人之一。
而一路走来虽然没有说什么，也只是暂时搁置而已。
真一起通过了关卡，某个残酷的抉择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摆在她面前。
比如要是自己往圣堂走，她拦着还是不拦着？
或许有人会说，已经是两个人的私下交流，付教授这时候还装什么，肯定是以现在说的做的为准。
但别忘了生活在这个超凡世界的人们，可是自带时时处于注视下的危机感的，怎么确定付教授这会儿的言行，不是表演给某个无形的上位者看的？
甚至这里还疑似真有个上位者胃袋阁下呢。
所以这样的想当然，苏糕肯定是不敢有的。
最终导致关卡之后，对她来说将是个痛苦的抉择之地。
好在对付前来说，从一开始就准备让苏糕止步于此。
现在甚至还能利用这一点制造少许反差，进而成为压垮工作人员执念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很是发挥价值了。
“让她下来，你自己可以过去了。”
事实证明，好像真的奏效了。
比前面更长的一段沉默后，工作人员赫然是从岗亭里走了出来。
……
“辛苦了。”
眼见第一个三角锥已经在被挪开，付前冲着苏糕眨眨眼，示意她可以休息了。
“好。”
而前面的叮嘱还在发挥作用，苏糕依旧点头称是，没有多说一个字，更没有强行想要跟着那种无聊剧情。
不错。
这样的反应付前自然非常满意，很明显担忧是一回事，但对苏糕来说依旧不难想清楚，她不过去是最好的。
一方面省得纠结，另一方面无法判断真话假话的情况下，继续跟着已经是负面效果了，不如让付教授一个人不受干扰的行动。
“欢迎。”
而就在苏糕下车站到路边时，路面也已经是被清理出来。
工作人员很难说对付前有多少好感，但看着那一身的惨不忍睹，做个手势示意可以走了同时，还是多少来了句礼貌用语。
“感谢。”
付前随口客套，一只手扶着方向盘，踩下了油门。
说起来后面要真是心灵之海，这算不算历经多次失败，苏糕同学终于在这次实验里带路成功？